第一百一十四章 也许是大哥从前错事做太多，老天爷看不过去惩罚他。

见他关上门，柯夫人这才压低声音，嗔怪地瞪了柯潮笙一眼：“你这孩子，说话也不注意点分寸，你哥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柯潮笙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说话。

卫生间里，柯靳燃盯着手里的取样器，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竟然直接把他拉到了柯潮笙这里。

他几次三番因为凌影月和他争吵打架，眼下自己落在了他手里……

这一计走得实在太鲁莽了，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解开皮带，开始取液。

这段时间凌影月大着肚子，他碰不得，再加上之前大半年，为了她的事情心力交瘁，根本没心思想这档子事。

所以没过多久，他便顺利取到了样本。

拿着取样器洗干净手，柯靳燃看着玻璃管里的液体，眼神微闪，大脑飞速运转。

片刻后，他摸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幽蓝的火苗，对着玻璃试管底部小心翼翼地烧了一会儿。

接着，他拧开水龙头，放出冰冷的自来水给试管降温。

一套动作做完，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柯潮笙坐在椅子上等着，柯夫人则焦急地站在远处踱来踱去。

柯靳燃步伐沉稳，将手中的取样器递向柯潮笙。

柯潮笙接过，指尖触及试管外壁，还带着一丝比人体温略高的温度。

他看了柯靳燃一眼，没说话。

柯潮笙取了些许样本置于显微镜载物台上，熟练地调整焦距，神色专注地观察着。

片刻后，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低声开口：“情况不妙。”

柯夫人原本就悬着的心猛地一沉，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长辈的体面与难为情，急忙上前两步，声音都带了颤：“怎么不妙了？潮笙，你别吓妈妈。”

柯潮笙侧身让开位子，语气平静却透着无奈：“妈，您自个儿看看吧。”

柯夫人连忙凑到目镜前。

年轻时她也曾接触过相关的医学资料，深知若是精力旺盛，视野中该是生机勃勃、游动活跃的景象。

可眼下，那些微小的生命体竟如死水般沉寂，动弹不得。

偶尔有一两个极其微弱地抽搐一下，便又彻底归于死寂，看不到一丝一毫能游向卵子的希望。

她缓缓直起身，侧过煞白的脸看向柯潮笙，眼眶泛红苦着脸哀求道：“潮笙，你想想办法，救救你哥……”

柯潮笙的目光在柯靳燃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回柯夫人身上。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妈，这事吧……神仙难救。也许是大哥从前错事做太多，老天爷看不过去惩罚他。这辈子，注定是没有儿孙福的了。”

“你个兔崽子怎么说话呢！”柯夫人气急，扬起手就要打他。

一旁的柯靳燃脸色黑了又黑，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

柯潮笙见柯靳燃吃瘪，这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妈，为今之计，就是好好调理身体，戒烟戒酒，看看老天爷能不能眷顾了。”

这话听着是安慰，实则等于宣判了死刑。

柯夫人只觉眼前一黑，满心绝望，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转身便往车库的方向走去。

柯靳燃目送她离开，直到那抹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转头看向柯潮笙，声音低沉：“为什么帮我？”

柯潮笙看着他，“我实话实说而已。”

“你明明察觉我动了手脚。”

柯潮笙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坦然：“这么说吧，我帮的不是你，我帮的，是影月。”

柯靳燃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抬手拍了拍柯潮笙的肩膀，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车内，柯夫人靠在椅背上，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

柯靳燃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语气平静：“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都是妈妈的错……”柯夫人接过纸巾，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是妈妈不好……要不是我和影月说了那些话，她不会想着离开，不会坠海……你也不会把自己逼到抽烟酗酒，把身子弄成现在这样……”

哼，果然是和影月说了什么，她才弄出这么一出死遁逃跑的戏码。

柯靳燃叹了口气，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习惯性地叼在唇边，刚要摸打火机。

“你还敢抽！”柯夫人一把夺过他嘴里的烟，眼泪又涌了出来，“抽不死你！抽不死你！再抽！再抽……”

话没说完，她又泣不成声。

柯靳燃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收起打火机，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极轻：“好好好，不抽，不抽……以后都不抽了。”

……

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时下最火的综艺节目，喧闹的背景音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

凌影月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里捏着一颗鲜红欲滴的草莓，机械地往嘴里送。

她眼睛虽然在看电视，心思却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脑海里乱糟糟的，全是些理不清的思绪。

“嘶——”

草莓汁水丰沛，她一个没注意，酸甜的果汁顺着唇角流了下来，弄得满嘴都是。

凌影月皱了皱眉，目光扫过茶几，才发现纸巾盒被推到了最远的那头。

她身子重，便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阿姨，帮我拿张纸巾。”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阴影便笼罩了下来。

柯靳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面前，手里捏着一张柔软的纸巾，一点点、耐心地擦去她唇边的果汁。

凌影月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邃晦暗的眼眸，“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出国了吗？”

下午的时候柯靳燃给她发信息说要出国一个星期，她这才早早回观城公馆，不然肯定在祁家待久一些。

柯靳燃的动作很轻，指腹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她心头一跳，瞬间噤了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柯靳燃顺势在她身旁坐下，长臂一伸，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凌影月僵在他怀里，不知道他要干啥，大气都不敢出。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柯靳燃擦干净她的嘴，随手将纸巾扔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