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约定！

至于匹诺康尼的本地人，少之又少。

匹诺康尼本身就不是一个适合长期居住的地方。

它是一个旅游胜地，一个让人短暂停留，尽情享乐后离开的地方。

本地居民本来就少，天生残疾或者出意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就算开设了专门的学校，入学的学生可能也就屈指可数。

一个空荡荡的学校，几间空荡荡的教室，几个孤独的孩子，坐在里面，彼此对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反而会让这些孩子更加自卑，让她们以为自己是被隔离的异类，以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那不是格莉莎想要的，也不是知更鸟想要的。

她们想要的，是让孩子们融入社会，融入人群，融入这个世界。

不是被区别对待，被贴上标签。

而是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像普通人一样被对待，像普通人一样活着。

所以，不需要专门的学校。

她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和普通人一起上课，一起长大的机会。

“格莉莎女士，这些孩子们，能被你这样的人收养，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知更鸟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庆幸，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她看着还在叽叽喳喳的孩子们，又落在格莉莎那张布满皱纹却异常安详的脸上。

这些孩子们，生来就不完整。

有的看不见光，有的听不见风，有的无法与世界正常交流，有的在命运的起跑线上就跌倒了。

她们是不幸的，这一点，没有人能否认。

但她们又幸运地遇上了格莉莎，这个会在梦境中给她们翅膀，在现实中教她们生存的老人。

这大概就是命运最温柔的地方，它夺走了一些东西，又会用另一种方式补偿。

“呵呵，说笑了，知更鸟小姐。”格莉莎轻轻一笑，那笑声如同秋风拂过枯叶，沙哑却带着一种温暖的质感。

她摇摇头，目光扫过那些孩子们，“能遇到这些孩子们，是我的幸运才对。”

如果不是这些孩子，格莉莎不知道自己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那场意外夺走了她的双腿，也差点夺走了她活下去的勇气。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日复一日，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然后，她遇到了这些孩子。

她们有的是被遗弃的，有的是父母无力抚养的，有的是在某个角落被发现的。

她们需要她，需要她的照顾，需要她的陪伴，需要她的爱。

而她也需要她们。

需要被需要的感觉，需要每天早上醒来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的充实。

所以，不是她拯救了她们，是她们拯救了她。

不是她在付出，是她们给了她付出的机会。

不是她幸运，是她被命运厚待了。

知更鸟听闻，笑着摇了摇头。

也对，这些孩子们和格莉莎，是属于互相救赎。

不是单方面的给予，也不是单方面的接受，而是彼此需要，彼此温暖，彼此成为对方活下去的理由。

没了对方，双方的生活都不会好过。

格莉莎会回到那个没有意义的日子，孩子们会流落到某个角落，也许会被别人收养，也许不会，也许一生都在流浪。

可命运就是如此弄人，将她们牢牢绑在了一起。

不是血缘，而是一种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已经注定的联系。

“格莉莎女士，我们还有急事，就先告辞了。”知更鸟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消耗时间了。

她还有许多事要做，许多谜要解，许多危险要面对。

梦主的秘密，秩序的渗透，每一件都比这些孩子更紧迫，每一件都比流梦礁更重要。

可她不想走。

不是不想离开流梦礁，去面对那些危险，而是不想离开这些孩子，但她必须走。

知更鸟的声音里带着不舍，还有丝丝的郑重，“等我解决完，我会来看看这些孩子的！”

这些孩子们，她完全不用担心。

跟格莉莎身边，比跟在她认识的任何人里都要好。

她认识的人很多，家族的家主，公司的干部，宇宙各地的名流。

他们有钱，有权，有资源，能给孩子提供最好的物质条件、最优质的教育、最全面的医疗保障。

可他们给不了孩子们翅膀，也给不了她们在现实中学会生存的智慧。

只有格莉莎能，所以，知更鸟很放心。

“好的，知更鸟小姐慢走，我们在梦境里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格莉莎微笑地说道。

格莉莎为了不让孩子们沉溺于梦境，严格规定了孩子们和自己在梦境的时间。

每天四小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时间一到，必须回到现实，不然孩子们的屁股就要红了。

这是她的规矩，也是她的原则。

她可以给孩子们翅膀，但不会让她们永远飞在天上。

“啊？”一个孩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知更鸟姐姐要走吗？能不能不走哇？”

那孩子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不行哦！”知更鸟蹲下身，葱翠的眼眸与那孩子平视。

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声音里也略微带着歉意。

“知更鸟姐姐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处理，所以抱歉喽。”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那孩子的头发，“不过下一次来，我会带很多好东西过来看望你们的！”

“知更鸟姐姐，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哇？在下次见面的时候，能教我们唱歌吗？”

另一个女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更细，带着羞涩。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夜空中最亮的两颗星，里面满是希冀和渴望。

“当然了，你们都喜欢唱歌，那我身为歌姬，自然会教你们的。”知更鸟毫不犹豫地回答，真诚的说道。

“只不过现在姐姐有急事，所以不能马上教你们哦！”

她想了想，那双葱翠的眼眸中映出女孩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然后，她伸出手，小指微微弯曲。

“不过下次见面也不会太久，三天之内就行！”

那小指勾住了知更鸟的小指。

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孩子特有的温度。

那是约定，是知更鸟一定会再次回到流梦礁的证明。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知更鸟轻声说道。

“嗯！”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如同微风中摇曳的蒲公英。

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有的刚长出来，，有的缺了一个口子。

可她笑得格外开心，格外灿烂，那笑容如同春天里第一朵绽放的花。

她没有怀疑过知更鸟会不会失约。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约定是可以被打破的，承诺是可以被遗忘的，“下次”也是可以被无限期推迟的。

可在孩子们的眼中，拉钩约定，是最重要的约定！

那不是随口一说的话，敷衍了事的回应。

那是用一根手指锁死的誓言。

它比任何合同都牢固，比任何誓言都神圣，比任何承诺都值得相信。

所以，小女孩不需要怀疑，不需要在知更鸟走后偷偷抹眼泪。

她只是笑着，毫无保留地笑着。

拉完勾，知更鸟也起身准备离开。

她站直身体，双眼扫过那些孩子们。

她们有的在笑，有的在挥手，有的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有的则安静地站在那里，只是用眼睛看着她。

这一次，孩子们没有围上去。

她们就站在原地，和格莉莎一起，目送对方离开。

不是不想跟上去，不是不想再听她说几句话。

而是因为她们知道，知更鸟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处理，她们不能打扰。

她们听话，她们懂得什么是正事。

“再见了，孩子们！”和同伴走了一段距离，知更鸟回头，抬起手臂。

葱翠的眼眸中映出那些小小的身影。

“再见了！知更鸟姐姐！”孩子们欢呼雀跃。

那声音如同树梢上鸟雀的合唱，充满生机。

有的孩子跳起来，有的孩子用力挥着双手，仿佛怕知更鸟看不见她们。

她们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可她们的声音却还在灰蒙蒙的空气中回荡，久久不肯散去。

离开那些孩子们后，其余几人终于有了开口的空间。

她们刚才一直沉默，一直把话语憋在肚子里，不想打扰那温馨的画面。

“哎呦～”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底下传来，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这不是咱们的大明星知更鸟姐姐嘛～～”

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如同一条被拉长的橡皮筋，随时可能弹回来。

“是不是有了小粉丝，忘了自己还有队友，忘了还有急事呀？”

知更鸟低头一看，不出意外的是花火。

那娇小的身材，那仰着头，双手插腰间的傲娇。

也就她和皮皮西人的身高相当了，能在知更鸟的视野下方。

知更鸟都不用低头找，随便往下瞥一眼就能看到她。

不过面对花火的阴阳怪气，知更鸟的脸色微微一红，感到些许的不好意思。

她连忙摆手，语气里充满了歉意，“抱歉抱歉，是我耽搁了大家的时间，不过我绝对没有忘记正事！”

她那双葱翠的双眼直直地看着花火，里面没有躲闪，没有心虚。

花火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本想再调侃几句。

可见她这副模样，也只好不再说什么。

“哼！”花火冷哼一声，扭过头去，那动作很干脆，如同一只傲娇的小猫。

明明不生气了还要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警告和勉强，毕竟大家都没说什么，她也不好再发难。

要是不依不饶，那就显得她无理取闹了。

花火虽然有时候嘴贱，但她不是那种不懂分寸的人。

“好了，小米沙，我们下一个目的地去哪？”花火的声音很自然，那娇小的身体转向米沙，仰着头。

她的语气不算重，甚至可以说是很随意。

可那随意之中，却带着一种没在知更鸟身上占到便宜，只好拿他开刀的微妙迁怒。

当然，她的语气也没多重。

米沙愣了一下，那锁孔形状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的释然。

他想了想，然后抬起手臂，指向流梦礁的深处。

“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时隙广场。”米沙抬起手臂，纤细的手指指向流梦礁的深处。

那锁孔形状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传说，那里是钟表匠为美梦奠基之地！”他的语气里多了一点讲述古老传说时才有的悠远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现在则是无名客的纪念碑所在。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能在那里再次见到米凯先生！”

不知为何，米沙在提到无名客的时候，语气里会略带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自豪。

那自豪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不是的耀，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

他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每次说出无名客三个字时，他的背脊会微微挺直，下巴会微微扬起。

他虽然不是无名客，甚至可能从未见过真正的无名客。

可他知道，那些人，那些曾在这片星域中留下足迹的开拓者，值得他骄傲。

在米沙的带路下，几人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巷弄，绕过一栋又一栋斑驳的塔楼。

周围的建筑从密集变得稀疏，从低矮变得几乎不见。

仿佛她们正在走向流梦礁的边缘，走向某个与世隔绝的角落。

空气越来越安静，脚步越来越清晰，那灰蒙蒙的天空似乎也变得更加深邃。

然后，她们果然看到了米凯那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三块石碑前。

那石碑不高，大约只到米凯的小腿，呈半圆形排列，均匀地分布在突出的地块上。

他手里拿着鲜花，不是那种花店里包装精美的花束。

而是几枝野花，花瓣有些蔫，枝叶有些卷曲，却被他小心翼翼地握着，如同握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米凯先生！”米沙朝着那背影挥手，那动作很大，大到整个人都在晃动，“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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