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奇女子

“好，便斗胆与世子赌个分晓。”

虞绛离缓缓转身，上扬的眸子里自带浑然天成的傲气。

“化雨无私，忆往岁踏雪来过，曾话春风一席。”萧清樾走到案前，提笔唰唰便写下了一行，然后落笔放在笔架拱手做了个邀请的姿态，轻声道：“姑娘，请！”

虞绛离思索了片刻，迈步走到书案的另一侧，缓缓写下一行下联：“摩云有志，愿诸生凌霄首上，毋忘灯火三更。”

“小女子以此联，祝在场各位都能平步青云，”虞绛离轻笑一声，笑意转瞬即逝，冷然道：“但请诸位也不要忘记各自家中还有等着你们归家的灯火，不忘初心。”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叫好。

萧清樾却在震惊之余微微蹙眉，不是因为眼前女子对的不好，恰恰是对的太好，好到让他不免多看几分，让他第一次有了棋逢对手的错觉。

墨林斋主事的命人将对联取下，另外又换上了新的纸张。

萧清樾这次却没有动笔，而是拱手行了一礼，坦言道：“还请姑娘为萧某出上联。”

“百尺高梧，撑得起一轮月色。”

萧清樾看着女子给出的额上联题面，略一思忖便提笔补上了下半阙：“数橼矮屋，锁不住五夜书声。”

两人依旧平手。

虞绛离笑了笑，提笔再次写下了新的上半联：“旧剑归鞘痕作记。”

萧清樾却在几息功夫内便再次对上了下联：“寒梅抱雪香为凭。”

接下来一连又是三个回合。

两人都在一炷香内对出对方出的上联，最迟，也不会思考超过一炷香的功夫，甚至越来越工整，堪称妙品。

镇国公府世子的才名京中谁人不晓。

可如今，却被一个小女子给难住，甚至还不分伯仲。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墨林斋一时间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就连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上都站满了人，两人写的对联更是刚做完就立马有人誊抄传下去。

首至，虞绛离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半阙上联：“金凤出云霞，万里苍穹谁驯？”

萧清樾看着这几个字，却迟迟难以下笔。

他抬头定定的看向眼前遮住面容的女子，眼神中难得出现了认输的神色，低叹了一声后将笔放下，拱手道：“姑娘好才学，这孤本当属姑娘。此番，是萧某输了。”

墨林斋的二楼主事也适时将墨玉匣子奉上。

虞绛离却并没有着急去接那匣子，而是低垂眼皮冷声淡然道：“萧世子客气，不过是切磋才学侥幸罢了。”

说罢，这才接过匣子，从袖中取出荷包交给主事：“这里是五百两银票，掌事的仔细点点。”

说罢，转身就准备往楼下走。

围观的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摇着折扇的薛金裘更是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瞥了眼怔怔愣在那里的萧清樾，首接抬手勾了勾指尖。

他身后的护卫当即上前，从衣襟取出一沓银票，然后毫不客气的将主事手里的荷包给抢了回来。

“给，公子。”

薛金裘笑着将荷包塞进怀里，折扇一挥扬声道：“散了散了，小爷的热闹看完，少在这污了小爷的兴致。”

怔愣在原地的萧清樾这才回神。

匆忙收起那对不出来的上半阙，顾不得平日里的君子端方，快走几步跑下了楼，追了上去。

他自幼便被约束一言一行，本想一生执礼如心，就这么活在规矩里，却不曾想竟然还有如此有才华额女子，且身为女子却不愿被规矩所束，能写下如此半阙。

这样的人，值得他与之结交。

……

虞绛离还没走远。

身后还跟着挑着两大筐书的护卫。

“小姐，这些书都要带回去吗？那奴才去找辆马车来。”护卫低声询问道。

虞绛离摆摆手，随意的吩咐道：“嗯，去吧，找好马车后留下一部分启蒙书籍以及名将传记，单独给包起来。”

“是，小姐，还请小姐在此稍候片刻。”

护卫躬身行礼后便挑着书籍快步离开。

虞绛离掂了掂手中的墨玉匣子，面纱下缓缓勾起一抹懒散惑人的笑容，衬的眼下红痣都潋滟起来。

今日在墨林斋的斗诗，势必己经传了出去，人多眼杂，想来很快京城中就要传出神秘女子才学压过镇国公府世子的传言。

如今有这墨玉匣子在手。

她倒要看看，这世的虞盛棠还背不背得动这才女虚名……

“等等，这位姑娘！”

虞绛离看到街边有卖糖葫芦的，想着带回去给瑶筝这丫头尝尝，刚付完银子就听到身后传来萧清樾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