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听着这番说辞，贾芸心中冷笑不止——你的亲生儿子体弱不耐奔波，难道贾琏就是铜皮铁骨？胳膊上包扎的绷带尚且没有拆除。

可他面上不露半点异样，恭恭敬敬弯腰回话：“既然眼下没有其他合适人选，晚辈愿意随同琏二叔一同南下。

路上也能帮忙端茶倒水、跑腿打杂，多一人也好相互照料。”

贾母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几分光彩。

她心中盘算得十分清楚：抵达扬州之后，所有大事全权由贾琏做主，贾芸只是随行打杂的小辈，掀不起任何风浪。

多一个人在路上照料黛玉，反倒省心不少。

于是她面露笑意点头应允：“你有这份心意自然再好不过，只是不知你生母那边，是否会阻拦你远行？”

贾芸垂落双手，温和笑道：“家母时常教导晚辈，万事应当以孝道为先。

知晓晚辈前去照料林姑娘、协助贾琏，定然不会多加阻拦。”

贾母笑意愈发浓厚，语气也添了几分慈祥温和：“好，此事便这么定下。

你随同贾琏一同南下，切记凡事听从贾琏安排，不可擅自做主。”

贾芸再度深深躬身行礼：“老祖宗的叮嘱，晚辈一字一句全都铭记在心。”

低头瞬间，唇角压下一抹冰冷寒意——等到船只抵达扬州地界，一切便由不得贾琏随意摆布。

三、登船南下，贾芸突破修为

次日清晨，荣国府二门之外，府中一众姑娘尽数站定，为黛玉送行。

人群里一名少女格外惹眼：身着蜜合色绸缎短袄，下身搭配葱黄色绣花长裙，衣衫虽不算崭新，却衬得她脸庞如同银盆般白净，眉毛无需描画便青翠动人，双唇不点胭脂也泛着红润光泽。

她柔声对着黛玉宽慰：“林妹妹不必过分忧心，姑父定会平安痊愈。”

贾芸站在几步开外，一眼认出此人正是薛宝钗。

辞别送行众人，贾琏、贾芸陪同黛玉走到荣国府正门之外，街边早已停好数辆马车，车帘全部低垂，车夫端坐车辕等候。

紫鹃与雪雁搀扶黛玉登上中间那辆主车，车轮碾压青石板路面，一行人顺着街道，朝着京郊霸水码头缓缓前行。

两天光阴转瞬即逝，宽阔运河之上，一艘快船平稳行驶。

黛玉倚靠船舱窗边，目光茫然望向河面流水，河风吹拂鬓边细碎发丝，两行无声清泪顺着苍白脸颊滑落。

她时不时抬手捂住嘴轻咳，单薄身躯如同岸边柔弱芦苇，任谁看见都会心生怜惜。

“姑娘，该按时服用汤药了。”紫鹃端着一碗深褐色药汁走入船舱，说话音量刻意放得轻柔。

黛玉嗅到汤药苦涩气味，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这药喝了多年毫无用处，我身子依旧孱弱，恐怕终究熬不过病痛。

若是父亲有任何不测，我便随他一同离去，也好不用独自留在世间承受孤苦。”

说到此处，泪水再度源源不断滴落。

紫鹃连忙蹲在她膝头，拿出手帕擦拭泪水：“姑娘万万不可说这般丧气话，古话说病痛来得迅猛，痊愈却需要慢慢调养。

您是先天体弱，只能长期调理，假以时日定然能够好转。”

一边劝说，一边将药碗推到黛玉面前。

黛玉轻轻叹气，端起药碗紧闭双眼一饮而尽。

可船只在水面不停摇晃，胃中翻涌作呕，刚咽下的汤药大半尽数吐出，脸色惨白如同宣纸，双唇也失去血色。

紫鹃看着满心疼惜，只能轻轻拍打她后背安抚。

另一侧船舱之内，贾琏斜靠软垫闭目休养，贾芸却始终没有停歇。

他清晰感知到四肢百骸涌动的充沛力量，自身终于踏入准武者层次。

只要后续顺利吸纳宇宙本源能量，便能正式成为真正武者。

只是眼下身处摇晃船只，水波不停晃动，根本无法静下心凝神修炼。

等到天色彻底沉入黑夜，河面只剩月光粼粼波光，一道身影纵身跃出船舷，接连几个起落，径直冲入岸边茂密树林。

贾芸寻到一处平整空地，盘膝静坐，闭上双眼沟通天地间的本源能量。

源源不断的能量如同流水涌入体内，肌肉、骨骼、血管逐层被冲刷淬炼。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骤然冲出一股陌生能量，与外界吸纳的宇宙本源相互缠绕，同时冲击全身每一处细胞。

头部仿佛被外力从内部撕扯，剧烈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骨骼发出咯吱摩擦声响，五脏六腑如同被揉碎重组，血液在血管奔涌，好似江河冲破堤坝，皮肤渗出细密汗珠。

此番吸收能量的速度，远超前世那次修炼。

有过上一次修炼失控爆体身亡的惨痛经历，贾芸此刻丝毫不敢大意。

至于脑海中凭空多出的那股能量，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多半是精神念师天赋同步觉醒。

毕竟历经三世灵魂叠加，能量积累抵达临界点，产生蜕变也是情理之中。

无形灵识如同水波向四周扩散，方圆五十米之内，风吹草动、虫鸣鸟叫全都清晰呈现在感知之中。

忽然百会穴传来一声闷雷般轰鸣，贾芸意识被拉扯进一片奇异空间。

四周灰蒙蒙一片，分不清上下方位，外界吸纳而来的宇宙能量在此化作缕缕薄雾，不断漂浮堆积。

贾芸瞬间明白，这片空间便是储存精神念力的识海。

天色微亮之时，贾芸收功起身，随手打出几套拳脚招式，驱散清晨薄雾。

一番修炼结束，他粗略估算自身力量，单臂发力至少能够撼动一千五百斤重物，放在这片红楼世界，已是极为惊人的底子。

再搭配精神念力的特殊能力，往后在贾府之中，再也不用步步谨慎、处处提防。

心念微微一动，脚边散落枯叶尽数腾空，下一秒如同锋利铁片，狠狠扎进身旁树干，叶片深深嵌入木头三分。

贾芸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笑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飞速朝着船只方向折返。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黛玉独自站立船头，隔着滔滔江水遥望远方。

清风扬起素白长裙，单薄身躯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江水卷走。

贾芸缓步走近，压低嗓音开口劝说：“林姑娘，江面风势寒凉，您本就体弱多病，还是返回船舱歇息稳妥。

倘若在风口受凉加重病症，林大人知晓后，心中只会更加焦虑。”

黛玉心底压着一块巨石，无时无刻不在担忧父亲病情，不知对方还能支撑多久。

她转头看向贾芸，莫名察觉今日的他和往日截然不同，身形愈发利落，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清逸气场。

她勉强挤出一抹浅淡笑容：“劳烦芸小哥费心记挂。”说完便转身回到船舱。

贾芸没有再多言语，往后时日尚多，不必急于一时改变局面。

四、抵达扬州，父女相见满心酸涩

扬州码头岸边，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不停来回踱步，目光死死锁定水天相接的江面，此人便是伺候林家三代的老管家林伯，林如海平日对他极为信赖倚重。

老者身后站着数名林家下人，所有人都翘首眺望江面。

林伯心中默默推算时日，船只应当今日抵达。

自家老爷日夜期盼与女儿相见，无人知晓，此番父女重逢，会不会是最后一面。

江面之上终于浮现船只轮廓，林伯眼中瞬间亮起光亮。

船只停靠岸边，黛玉头戴遮面帷帽，由紫鹃、雪雁搀扶踩下踏板。

林伯快步上前迎接，苍老双眼泛起水光：“大小姐，您总算回来了，老爷日日都在念叨您。”

看见熟悉长辈，黛玉心头一暖，连忙开口询问：“林伯，我父亲身体可有好转？”

林伯抬手擦拭眼角泪水：“尚能勉强支撑，只是太过思念大小姐。

咱们尽快回府，老爷盼这一天盼了许久。”

黛玉用力点头应允。

六岁离开扬州，如今已满十岁，将近四年未曾见到父亲，心中思念从未停歇。

但她依旧按捺住急切心绪，转身为林伯引荐同行的贾琏与贾芸。

几人互相行过见面礼，一行人朝着扬州城内缓步走去。

扬州街道商铺林立，往来商贩吆喝声从早到晚不绝，酒楼铺面一家挨着一家，满眼繁华景象。

队伍最终停在巡盐御史府大门前方，大门两侧整齐站立两排盐差，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单单这份排场，便足以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巡盐御史官职品级不算顶尖，手中掌控的盐务权柄却分量极重，加之林如海身兼兰台寺大夫一职，乃是实打实正三品官员。

这份差事历来油水丰厚，御史府前院专门处理公务，中院供林如海会客休憩，后院则是女眷居住之地。

踏入府门，林伯带领贾琏、贾芸前往客房梳洗休整，黛玉满心牵挂父亲病情，脚步不停直奔后宅正厅。

推开正屋房门，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端坐主位，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望见黛玉进门，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撑着座椅扶手想要起身，奈何身体虚弱，臀部刚离开椅面便无力落回原处。

黛玉鼻尖一酸，出声唤道：“爹爹。”脚步飞快冲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林如海手臂，轻声劝道：“您身体不适，安心躺着休养便可，不必特意等候女儿归来，我又不是外人。”

林如海细细打量眼前女儿，将近四年未见，黛玉身形长高不少，眉眼褪去孩童稚气，已然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

心中欣慰之余，又满是酸涩，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发丝，嗓音微微发颤：“玉儿，多年未见，爹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

眼底浓烈疼爱，丝毫无法掩藏。

黛玉眼眶瞬间泛红，喉咙堵塞难言，许久才沙哑开口：“女儿身在京城，心中没有一刻放下爹爹，肉身虽远在京都，魂魄早已飞回扬州家中。”

林如海望着女儿泛红双眼，内心翻涌万千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