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变成男人（元代）

“傻丫头！我？怎么能逼你呢？”徐弦音修长白皙的手，拂去丁琼花脸上的 泪水。

“就是你！我恨不得，恨不得杀了你！”

丁琼花的狠话一经出口，绵软的没有一点力量。

“那你是因爱生恨！正常！别哭了！上车，我带你兜风去！”

丁琼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乖乖地上了徐弦音的车，怎么就在游走之间，怒火平息了。

“好点没？”徐弦音的一只手摸上丁琼花的头顶，揉搓了两下头发。

“徐弦音！合同撕毁可、可以吗？”丁琼花小心翼翼地问。

“撕毁？为什么？你不是做的挺好吗？”徐弦音费解。

“好什么好！没人吃饭，还要交两万五的房租！五万元啊，每个月什么都不干就要拿出五万，一年就是六十万，我现在兜里连六百都没有！干不了，干下去就逼死我吧！”

丁琼花说着说着，怒气和怨恨重燃。

“那么大的店，在汉正街上，这个城市最火的商业街，一个月两万五怎么了？不值吗？多少人想租都租不到！对自己没信心？不是，没钱对吗？没钱？那这个月给我的两万五下个月一起给吧，暂缓一个月！”

丁琼花再次回到火锅店，店里依旧是静悄悄的，金银花和大王、小王各自待在角落里。

兜兜转转一大圈，丁琼花要解决的问题，也没有解决。

她回到街上，继续走，一首走。

“噗通”一声，踩翻马葫芦的井盖，掉进去了。

丁琼花耳边响起各种呼叫声，包括徐弦音的声音。

她用力张开嘴，打算回应，可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带着浓重粪便味儿的脏水，波浪翻滚，一浪压过一浪的扑面而来，每一浪的目的都很明确，涌进她的嘴里，鼻腔里，眼窝里和耳朵里。

她伸出双臂，用力向上伸，真希望有一双手能拉住她。

可是这样的情景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她的世界就安静了。

令人作呕的臭味没了，呼喊声也不见了，那一浪胜过一浪的脏水也不知所踪。

她感觉身体被掏空，漂浮在空气里，也可能没有空气，因为她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在不受控制的蠕动，一下又一下，经过一个狭小的空洞，章鱼那样的无骨动物般，丝滑地进入，一个没法判断的地方。

”倪丁赞！你给我醒过来！快！用凉水浇，把他给我浇醒！”

男人的咆哮，震耳欲聋。

她不敢睁开眼睛，声音听起来特别凶恶。

一盆冰冷的水泼在脸上。

她被冷水击打，本能的睁开眼睛。

上方的木桶倾斜着，一个布衣长袍男子浑浊的双眼与她对视。

“大人！醒了，醒啦！还要浇凉水吗？”

脚步声，重重的呼吸声。

下巴有颗肉痣的脸。

“倪丁赞！你胆敢在香閟阁上动手脚！害得我儿，我儿......“声音哽住，嘴角的那颗痣由红转黑，脸色也变成猪肝色。

丁琼花仰面躺在地上，望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倪丁赞？是谁？香閟阁动手脚？香閟阁是什么？

上大学的时候学过倪丁赞，是元代大画家，他这样称呼自己，莫不是掉进马葫芦里死了一遍？然后变成男人了？还叫倪丁赞？

“父亲！父亲！我来了！倪丁赞在何处？给我往死里打他，打完再塞进下人的茅厕里，他不是好洁成癖吗？就恶心他，让他作呕！”

一张年轻的脸蹦出来，和刚才那张脸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一个年轻，一个年老，下颌同样位置都有一颗肉痣。

”吾儿，切勿先下手，这个倪丁赞名冠京城，他若是在丞相府里有个三长两短，为父不好交代。待我们慢慢折磨他，对外只说，留才子在府里作画。”

年轻的脸眼珠儿转了一轮，欣然点头。

倪丁赞被关在水牢里，宰相府的水牢不大，目前只有他一个人。

他在水里来回走了两圈，因为水很浅，身上的粪便味儿被水冲洗掉了不少。他索性俯下身子，把上身的衣服都浸泡在水里，手在水里来回搓洗，衣服干净了。

他瞧着西下无人，憋了一口气，迅速把头扎进水里，用力摇晃，粘在头发里的脏污眼见着散开，他冒出水面，双手捧起水洗洗脸。

这个倪丁赞说不好真的是元代的大画家，丁琼花还清楚的记得，讲他的时候，老师还特意强调，这个倪丁赞有严重的洁癖，最后的下场非常凄惨，据说是七十三岁时被扔进粪坑臭死的。

丁琼花只觉得头皮发麻，活活被粪便臭死，不要说好洁成癖了，就算不好洁成癖，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