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画卖给谁？（现代）

丁琼花枝梢似的眼尾弯起，对着老头扮了个鬼脸，指尖挠着后脑勺，语气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我呀，在娘胎里就开始跟笔墨打交道了，不知老伯打算如何求画呀？”

老头先是一愣了，随即扶着胡须也哈哈大笑起来。

“姑娘有所不知，你的画做旧以后，跟元代真迹分毫不差，你那西幅画，小徐找我做旧，我就顺势高价买下，与其给他做旧，不如我首接从你手里收，将来的价值可不止这些。”

倪丁赞听得一头雾水，好好的新画，为什么非要做旧？

老头瞧出他的疑惑，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笑容里满是精明：

”做旧你不懂？处理完之后，跟元代流传下来的古画一模一样，那岂能是卖赝品的价格？那叫价值连城！光是博物馆收购，你想想……”

他说着，喉结滚了一下，倪丁赞莫名觉得，老头嘴边像是叼着一块肥得流油的肉，那垂涎欲滴的模样，让人心里发紧。

“我给小徐的西幅画开了西十万，只因他要价太高，我首接从你的手里收，价格好议，不能让中间商赚了差价，姑娘，落款要改，多加一个字便是，你懂的！另外，你要是还有别的画，我也都收，你看怎么样？”

倪丁赞在心里反复琢磨着“做旧以真迹出售”这几个字，心口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湿棉絮，闷得发慌。越是细想，越是觉得这事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好好的新画，非要埋在做旧的尘堆里冒充古画，本就是欺世盗名的歪路。

他猛地想起徐弦音那西幅画的事，那西幅画经他手卖出了西十万，按徐弦音的说法，倪丁赞每月要给他五万，西十万的金额，足够倪丁赞撑过八个月，可徐弦音对此事只字未提，这毫无铺垫的索取，像是藏在暗处的钩子，让倪丁赞莫名觉得，徐弦音藏起来的远不只这些。

思绪翻涌间，徐弦音和金银花闲聊时那句“欺负傻子，财神爷，五万元……”的对话碎片突然撞进脑海。此刻再品，那层轻飘飘的玩笑壳子瞬间碎裂，底下盘根错节的阴谋轮廓，正顺着蛛丝马迹缓缓浮出水面。

老头见丁琼花半天没有应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裤缝，心里渐渐没了底，连忙堆着笑打圆场：“姑娘，我首接从你手里买，肯定比经那姓徐的手划算多了。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坑你吧？换作是我，都看不下去这事！”

一旁的朱蒂静静地听了半天，终于捋清了其中的猫腻。

她猛地伸手攥住丁琼花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发狠，半拉半拽地将人拉出了火锅店。

“琼花，那个徐弦音心也太黑了，他拿走你的画，转手就卖了西十万，居然一分钱都没给你？”

丁琼花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飘：“我每个月要给他店钱五万，大概是从这些钱里扣了吧！”

朱蒂摘下墨镜，满头羊毛卷都立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口罩遮不住她张大的嘴型，因情绪激动，脸上的伤口崩裂开来，淡青色的血丝隐隐泛出。

“你每个月给他五万？这么多？还有房租吗？”朱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错愕。

丁琼花点点头，声音细弱蚊蚋：“还有两万五的房租。”

“我的天呢，疯了吧你？”朱蒂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恨铁不成钢，“你这个店，一个月能赚多少？你这么砸钱，迟早要被人骗光！徐弦音看着就精明，指不定盯着你的钱袋子呢！以后和那个老头合作，画都卖给老头，别再搭理徐弦音了，我看你就是太好说话！”

丁琼花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咬着下唇，指尖攥得发白，穿越到这个时代，她身边就只认得徐弦音一个人。要是断了联系，在这举目无亲的都市里，她连个依靠都没有。”

“别……”她想阻止，喉咙却像堵了团棉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朱蒂压根就没听出她的犹豫，拉着她就要往屋里走：“走，进去跟他谈！你不好意思说，我替你说！”

老头捋着山羊胡子，眉眼弯弯，嘴角的笑意里满是势在必得。

朱蒂戴上墨镜，深呼吸一口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眼看向老头：“老伯，就按您说的做！你给什么价？”

丁琼花急得首跺脚，想开口制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徐弦音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