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是喜是忧（元朝）

“母亲！”

魏璞玉轻扯小夫人的衣袖，微微踮脚，娇嗔着唤了一声。

任谁都能听明白，魏璞玉是要挽留倪丁赞。

小夫人自然心领神会，当即开口：

“倪公子留步！我听说，三公子搬回香閟阁，是你亲自去安装的，结果三公子掉下去，粘了满臀粪污，哈哈……”

话说到兴头上，小夫人再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魏犬马粘了一屁股粪秽的狼狈画面，仿佛就在眼前了。

她的笑声忽止，眼白上翻，厉声斥道：“璞玉不会吧？你若敢暗中动手脚，我立刻取你的性命！”

丁琼花摇了摇头，想到魏犬马的狼狈模样，也险些笑出声来。

这个倪丁赞，行事竟如此刁钻。

“璞玉，你这就去试试！”

魏璞玉心中早己急不可耐，只是当着倪丁赞的面，终究要端着几分矜持。

“母亲，女儿家面皮薄，实在羞煞人了！”说着便抬起衣袖掩了半张脸，眉眼间带着娇怯。

“快去吧，别让琢儿抢了先！”

魏璞玉闻言，遮面的手臂顿时放下，转头看看妹妹魏雕琢，三步并作两步，钻进香閟阁。

“蹬，蹬，蹬”

木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她一屁股落坐，便听得几声“噗噗噗……”

魏璞玉索性不再端着矜持，痛痛快快地屙着。

“母亲，孩儿近日肠胃不适，还望母亲勿要见笑！”

她忽然想起，京城第一才子还在下面，这动静委实不雅，脸上顿时泛起窘迫。

“无妨！谁没有内急的时候，纵是雅士，也难自控，尽管宽心便是。”

“母亲所言极是！”

魏璞玉欢快地屙着。

“噗噗噗……“

“噗通！”

“哎呦！呜呜……”

魏璞玉堕入鹅毛堆中的粪便堆，方才她屙的何等快意，此刻坠落便是何等狼狈。

她被人抬出，衣裙之上斑斑驳驳，尽是黄秽，一块一块的，竟如扎染一般，唯其秽臭不堪入目。

自臀及背，更兼粪粒压实之凹凸肌理，触目皆污秽。

坠落之际，她惊惶无措，双手先入粪中，继而重重砸在鹅毛之上，屎花飞溅。她以手掩面，嘤嘤而泣，脸上亦被抹得遍是污秽。

突发之变，令小夫人惊慌，疾步奔至女儿身侧，欲加抚慰。

奈何魏璞玉身上秽气熏天，尤其是满脸黄稀，滴答滴答横流不止，小夫人甫一开口，嗓间便翻江倒海，呕出一大口酸水。

吐罢胸中稍缓，才惊觉所吐脏污，大半尽数溅在女儿身上。

她满是愧疚，无地自容。小女儿魏雕琢也伸手想帮忙，却无从下手。

粪秽若不沾身，原无那般难忍。

一旦沾上衣裤，重重压实，那气味便浓郁了百倍。

小夫人再一张口，呕吐物即刻涌窜而出，较之上次，更是丝滑汹涌。

她不忍心再吐到女儿身上，只得紧捂嘴巴。

然嘴巴被堵，鼻间所嗅秽气更盛，终究拿不住，酸水自鼻中喷涌而出，依旧溅落魏璞玉的身上。

小夫人终是松口，将腹中之物悉数呕出。

首呕得五脏六腑似要翻出，良久方缓过神来。

“来人！将那倪丁赞与他的书童，尽数拿了，押入水牢！我要他以命相偿！”

小夫人咬碎银牙，厉声喝骂。

话不能多言，多说一句，便要再呕。

魏璞玉被母亲吐得满身污秽，自己也早己作呕，母亲发令之时，她刚刚呕出一口，听清言语，便强忍着停住，攥住母亲的衣襟，轻轻摇了摇。

魏璞玉气息奄奄，声气微弱地拦道：“母亲，莫抓他！他……他绝非有意为之！”

小夫人气得五内如焚，险些当场炸了肺腑，厉声喝道：“抓，给我拿下！”

丁琼花与书童淡墨当即被押入府中水牢。

这己是丁琼花二度入牢，书童淡墨却是头一遭。

丁琼花熟门熟路，深吸了一口气，纵身扎入水里，再猛地破水而出，借着池水稍作清洗。

只可惜水牢中池水久未更换，还残留着粪秽腥臊之气，刺鼻难闻。

书童淡墨见状，也学着模样扎入水中，冒出来晃一晃身子，水珠飞溅，便再钻回去，反复戏耍。

丁琼花凝眸问到：“淡墨，此事是你做了手脚？”

淡墨神色郑重，点了点头。

“你竟不怕？”丁琼花望着淡墨，一时竟不知如何嗔怪。

“二官人心爱之物，他们既要抢夺，我便偏不遂了他们的意！”

丁琼花望着少年澄澈的眉眼，心头一阵酸涩。

若宰相魏书恒治罪，淡墨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连治罪为何物都懵懂不知，却要平白跟着她一同受罚。

她从未想过，这孩子竟会暗中动了手脚。上一回，魏犬马用香閟阁的时候，动手脚的是倪丁赞还是淡墨，她无从知晓，只知道最终的结果，从来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