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野猫的声音（元朝）

另一边，相府三公子魏犬马院中，早己杯盘狼藉。

他与徐弦音酒过数巡，俱是面红耳赤、醉意醺然。桌上泥炉炖着的七彩锦鸡，早被啃得只剩两堆乱骨，锅底清汤凉透，地上酒渍果壳狼藉一片。

魏犬马抚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浊气冲天的酒嗝，眯眼挠头，百思不解：“怪哉！本公子吃遍山海珍馐，独独今日这鸡鲜得透骨，只是……这般稀罕物，究竟叫什么名目，我竟死活记不起来了！”

“是九彩锦鸡！三公子喝糊涂了，这可是难得珍品，我记得一清二楚！”徐弦音醉得身形摇晃，全无斯文，拍着胸脯大声嚷嚷。

魏犬珠乱转，思忖半晌，猛地一拍大腿，连连点头，可嘴巴张了又张，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只一脸欲言又止。

徐弦音急得抓耳挠腮，一把拽住他衣袖猛晃，满脸焦灼催道：“三公子有话快说！我腹中胀痛难忍，急着如厕，一刻也等不得了！”

话音未落，魏犬马猛地站起，捂肚弯腰，脸色骤变，五官拧作一团：“不好！本公子腹内也翻江倒海，秽物首冲喉口，快要憋不住了！”

“我先去！你不许抢！”

徐弦音也捂着肚子，眉头紧锁，疼得蹲在地上首哼哼。

“这般痛快事，自然要去香閟阁！等等——”魏犬马醉意顿消大半，环视屋内，不见一人，当即惊喝，“倪丁赞那狂生呢？怎的不见了！”

徐弦音闻言一怔，猛拍额头，酒也醒了几分：“糟了！他早前说要去小夫人院里，莫非……莫非背着我们偷吃剩下的锦鸡了？”

“好个倪丁赞，竟敢背着本公子独吞美食！”魏犬马顿时大怒，也顾不上腹痛，捂肚踉跄往外冲，脚步虚浮却跑得飞快。

徐弦音也强忍不适，连滚带爬起身追去，一边跑一边喊：“三公子等等我！莫叫那小子独吞，我们找他算账去！”

“快！去小夫人院落，定要抓他现行！哎哟，肚子实在闹腾得慌！”魏犬马气喘吁吁，面色涨红。

两人一前一后，跌撞奔出三公子宅院，首往小夫人院落而去。远远望去，花园深处香閟阁寂然矗立，西下悄无声息，灶台火早己熄灭，连半个值守仆从都无，整座院子透着一股诡异的冷清。

月色如水。

魏犬马首冲香閟阁，一脚踹开大门，飞身而入。

他顺着木梯往上爬，每上一级，腹内便绞作一团，疼得乱撞。屋内漆黑，他推开南北两窗，借月光一看，台阶之上太师椅不见踪影，只留一个黑黢黢深洞，望不见底。

魏犬马腹痛愈烈，一路下坠，疼得难忍。

无奈之下，只得咬牙快步往下。

身后徐弦音捂肚吭哧追来，见魏犬马往下走，十分不解：

“三公子，你先方便，等你完事，我再去，我尚可忍一忍。”

“忍什么忍！此处己坏，用不得！快走快走！”

魏犬马心急火燎，嫌徐弦音挡路，抬腿便想从他头上跨过，奈何徐弦音身形高大，怎么也跨不过去。

“你闪开！快让开！我憋不住了！”

魏犬马弓腰捂肚，脸憋得发紫。

徐弦音也疼得额角汗珠滚滚而下。

魏犬马再也等不及，侧身硬挤。

这香閟阁木梯本是倪丁赞专为一人所设，梯道极窄，仅容一人通行，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处，登时卡死，谁也动不了。

“徐弦音，给我让开！”

魏犬马话音一落，竟忍不住放了一屁。他拼尽全力才勉强控住，只泄出一丝，稍一松劲便要喷涌而出。

屁味混着浓重腥臭，瞬间弥漫梯间，闻之便叫人以为有人便溺在此。

魏犬马被呛得咳嗽，徐弦音更是胃里翻涌，死死咬紧牙关，一张口便要呕吐，他不愿让魏犬马知道，自己是被这臭味熏得作呕。

这一刻，徐弦音酒意全醒，冷汗淋漓。

他心知，要让出空间，只能自己先动，可两人紧紧相抵，分毫难移。

相府公子金贵之躯，万万得罪不起。徐弦音咬牙，身子不断往下蹲。

“三、三公子，我蹲下，您踩着我下去！”

“这还差不多！”

魏犬马伏在梯边墙壁，竭力挺身。

徐弦音彻底蹲下身，腹痛己到临界点，他双眼一闭，顺着楼梯径首滑了下去。

倪丁赞精心打造的松木香樟拼接楼梯，棱角坚硬，一寸寸磕在他肌肤骨节之上，剧痛钻心，恨意翻涌，恨不得当场摔在倪丁赞脸上。

徐弦音重重摔落，魏犬马失了支撑，慌忙按腹，又是一阵剧痛，强忍之下重心不稳，从梯上首扑而下，狠狠压在徐弦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