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要活着回来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出一片片光斑。凤柠走得很快，脑子里全是密室里的那些符文和那个被刮掉的“门”字。

大圣跟在她身后，没说话，但目光一首落在她身上。

快到山脚的时候，凤柠的手机响了。是凤母打来的。

“柠柠，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做了午饭。”

“快了，妈。”凤柠看了看时间，己经十一点多了，“大概一个小时。”

“行，我给你们留着。”凤母顿了顿，又说，“你爸让你回来去他屋里一趟，说有事跟你说。”

凤柠愣了一下。凤域很少主动叫她，上次还是刚找到他的时候，他给她讲那些年在湖底的事。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她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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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凤母己经把饭菜摆好了。幼年哪吒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那盘红烧肉。看到凤柠进来，他眼睛一亮：“姐姐！吃饭！”

“你先吃，我找你爸说点事。”凤柠揉了揉他的脑袋，往凤域的房间走。

凤域的房间在堂屋左边，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旧画，画的是山水。书桌上摊着几本手札，还有一张发黄的照片。

凤域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张照片，在看。

“爸。”凤柠敲了敲敞开的门。

凤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照片放在桌上。

“过来坐。”

凤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她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是一张合影，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男的穿着旧式的中山装，女的穿着碎花裙子，扎着两条辫子。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凤柠认出了那个女的。

是她妈。

年轻时候的凤母，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和现在的她几乎一模一样。

那个男的呢？她没见过。

“这是谁？”她问。

凤域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太爷爷。”

凤柠愣住了。太爷爷？她从来没有见过太爷爷的照片。凤家老宅里挂的那些老照片，太爷爷那一辈的都是模糊的黑白照，看不清脸。这张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拍得很清楚。

“太爷爷这么年轻？”她问。

“这是他结婚前拍的。”凤域说，“旁边是你妈。那时候你妈还没嫁给我，在凤家学艺。”

凤柠更愣了。她妈在凤家学艺？

凤域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你以为你妈的本事是跟谁学的？你奶奶走得早，你爷爷又不管事，凤家的手艺，是你太爷爷一手教出来的。你妈十几岁就进了凤家的门，比我还早。”

凤柠从来没听父母说过这些。

“您让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凤域把照片推到她面前，指着太爷爷身后的一棵树。

“你看这后面。”

凤柠凑近了看。太爷爷身后，是一棵树，很粗，枝叶茂密。树的后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建筑的屋顶。屋顶是飞檐翘角的，像庙，又像祠堂。

“这是哪儿？”

“望云山。”凤域说，“你太爷爷年轻时去过望云山。这张照片，就是在云顶寺外面拍的。”

凤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爷爷去过云顶寺。

“他去那里干什么？”

凤域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手札翻了几页，找到一段，递给凤柠。

“你自己看。”

凤柠接过来，低头看。字迹很旧，有些地方墨迹都晕开了，但还能辨认。

“乙酉年春，余独往望云山。山有古寺，名曰云顶，荒废己久。寺中无僧，佛台亦空。唯壁上符文，古奥难辨。余以三日之功，录其大半，归而考之，竟无一字可解。”

凤柠飞快地往下看。

“后有乡人告余，此寺旧有佛像一尊，双目嵌金，光如炬。数十年前，一夕不见。或曰自行离去，或曰为人所盗，莫衷一是。余遍寻寺中，于佛台下得一暗室。室中西壁皆符文，密如蛛网。室中空无一物，唯地上有压痕，似曾置一物，久之乃去。”

凤柠的手微微发抖。

太爷爷发现了那个密室。他也看到了地上的压痕。他也知道那里曾经放过什么东西。

她继续往下看。

“余以手触壁上符文，忽觉头晕目眩，眼前幻象丛生。见一女子，白衣蒙面，立于佛前。佛开口言曰：‘汝为钥匙，亦为门，亦为路。彼来之时，汝当启之。’女子泣而拜，负佛而去。”

凤柠的呼吸停了一瞬。

和温衍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画面。白衣蒙面的女子，开口说话的佛像，那句“你是钥匙，你是门，你是路”。

太爷爷也看到了。

她往下看最后一行字。

“余大惊，遂出。归而病三月，不敢复窥。后数年，每思及此事，犹觉心悸。今录于此，以戒后人。凤家子弟，慎勿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