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你进去，我进不去

凤柠到城北工地的时候，石棺己经被吊车放到了平地上。石棺和之前山谷里那口差不多大，青灰色的，表面刻满了横走的符文。棺材盖上刻着两个字——“莫邪”。凤柠蹲下来，摸了摸那两个字，刻痕很深，填满了泥土，但字迹清楚。

“打开过吗？”凤柠问。

肖楠摇头。“没。等你来。”

凤柠让人打开棺材盖。石头很重，西个工人用撬棍才撬开。盖子移开的一瞬间，里面冒出一股白气，不冷也不热，像雾。白气散了以后，凤柠往里看。棺材里没有尸体，只有一卷丝帛，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正中间。丝帛是黑色的，看不出材质。

凤柠伸手把丝帛取出来。丝帛很轻，像纸一样薄，但撕不烂。她展开，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是篆书。凤柠认不全，拍了张照片发给凤域。凤域很快回了电话。

“上面写的是：莫邪铸剑，以身殉炉。剑成，有灵。剑在山谷，门己关。莫邪守之。”

凤柠看着那卷丝帛。莫邪铸剑的时候跳进炉子里，她的魂魄和剑融为一体。剑在山谷里，她也在山谷里。这口棺材是她的衣冠冢，是她给自己留的记号。

张百忍从后面走过来，接过丝帛看了看。“她怕自己忘了。她把自己封在剑里，封了太久，记忆会散。这卷丝帛是她用来提醒自己的。”

凤柠把丝帛叠好，放回棺材里。“把棺材运到山里去，放到剑旁边。”

肖楠点头。工人把棺材盖盖上，吊上车。凤柠和大圣上了车，张百忍跟在后面。货车往山里开，凤柠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那块暗红色的玉没带出来，还锁在抽屉里。她摸了摸口袋，空空的。

到山谷的时候，天快黑了。剑还插在石板前面的土里，剑身上的绿锈在暮色中泛着青光。工人把石棺放在剑的旁边，棺材盖朝上。凤柠走到剑前面，蹲下来。剑身微微发亮，不是反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光。她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像风。

“谢谢。”

凤柠没说话。她站起来，出了山谷。大圣跟上来。两个人上了车，往家开。

到家的时候，凤母还没睡。她坐在堂屋里，看到凤柠，站起来。“吃饭了没？”

“吃了。”凤柠在她旁边坐下，“妈，你早点睡。”

凤母看着她。“你还要出去？”

“不出了。今天不出了。”

凤母点头，转身进屋了。凤柠坐在堂屋里，把手伸进口袋。空空的。她把那块暗红色的玉锁在抽屉里，没带出来。但她总觉得口袋里应该有什么东西。

大圣走过来。“累了？”

“不累。”凤柠站起来，“睡了。”

大圣跟在她后面。凤柠上楼，躺在床上，闭眼，睡了。

第二天一早，凤柠被手机铃声吵醒。是肖楠。

“凤柠，城西有个老宅子，拆了一半，墙里面发现了一个夹层。夹层里有一把铜剑，剑身上刻着两个字——‘干将’。”

凤柠到城南工地的时候，石匣己经被打开了。玉璧放在石匣旁边，有人在上面盖了一块红布，说是怕晒。凤柠掀开红布，玉璧是青色的，巴掌大，中间有一个圆孔，表面刻着两个字——“神女”。和铜镜上的字一样，和那卷丝帛上的字也一样。

她把玉璧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刻着符文，横着走的，和之前那些东西上的符文一模一样。她把玉璧贴在额头上，闭眼。感觉到了一股很微弱的气息，不是从玉璧里发出来的，是从很远的地方，从山谷的方向。玉璧在和山谷里的东西呼应。

张百忍从后面走过来。“这是神女的身份玉。她活着的时候戴在身上的。死了以后，玉陪着她。”

凤柠睁开眼。“神女死了？”

“死了。魂魄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镜子里，一部分投胎成了林小雨。”张百忍看着那块玉璧，“这块玉是连接两部分的纽带。玉在，两部分还能感应到彼此。玉毁，就彻底断了。”

凤柠看着手里的玉璧。神女在镜子里等，林小雨在外面考大学。她们不能见面。见了，神女就醒了，林小雨就没了。

“能毁掉吗？”

张百忍摇头。“毁不掉。但可以封。封到林小雨考完。”

凤柠把玉璧放回石匣。“送到山谷里。和那些东西埋在一起。”

张百忍点头。工人把石匣抬上车，凤柠和大圣上了车，往山里开。到山谷的时候，天快黑了。凤柠让人在那些东西旁边挖了一个坑，把石匣放进去，盖上土。土填平了，草籽撒上了。

“她现在感应不到了。”张百忍说，“玉被埋了，两部分的联系断了。她可以安心考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