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彻夜为你蜕变

上课铃彻底落定，教室恢复安静。

满堂细碎的目光尽数收回，所有人低头装作看书，心底却暗流翻涌。

没人敢相信，桀骜暴戾、从不受任何人管束的江烬，会被苏予安一句温柔的偏爱彻底驯服。

他站在过道中央，居高临下地望着身前的女孩。刚刚翻涌滔天的醋意、刺骨的自卑，早己消散干净，只剩下少年藏不住的滚烫与窘迫。

耳尖红得透彻，冷硬的侧脸线条尽数柔和。

在得到苏予安那句“别人再好，都跟我无关”的承诺之后，他所有的尖锐炸毛，全部溃不成军。

可霸道幼稚的占有欲，依旧死死盘踞心底。

江烬垂眸，嗓音还有一丝未散尽的沉哑，固执重复：“记住你说的话。”

“以后题目只准问我，任何人都不行。”

苏予安抬眸望着他别扭又认真的模样，眉眼弯弯，温顺点头：“我记住了。”

简简单单的回应，彻底抚平了少年心底所有的不安。

江烬薄唇紧抿，收敛周身气场，默默侧身给她让路。

看着女孩纤细的背影走回座位，落座、翻开课本，一举一动安静温柔。他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一整节课，江烬前所未有的安分。

没有睡觉，没有走神，没有散漫玩闹。

他坐首身体，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与例题，哪怕大半内容依旧晦涩难懂，依旧固执地睁着眼，一笔一划笨拙地抄写板书。

笔尖用力，几乎要戳破纸面。

刚刚课间的酸涩彻底刻进心底。

他太无力了。

连自己喜欢的人请教题目，他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替他站在她身边，替她解决难题。

这种落差，难堪又自卑。

他不想再这样。

他想成为她的依靠，而不是她的拖累。

一节课西十五分钟，江烬全程紧绷，硬生生坚持到下课。

一整天下来，他沉默寡言，格外安静。不再打闹，不再发呆，手里永远握着笔，反复翻看苏予安昨晚给他整理的基础公式手册。

纸张边角被他反复，微微起皱。

周围同学看着他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最开始的震惊，渐渐变成无声的唏嘘。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三中最野最凶的学渣校霸，为了一个人，开始拼命变好。

落日西沉，放学铃声响起。

两人一如既往并肩回公寓。

一路无言，却并不尴尬。江烬走路比往常更靠近她，肩线微微贴着她，无声又执拗地想要靠近。

回到公寓，天色彻底暗沉。

城市华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客厅灯光铺开一室温柔。

苏予安照常拿出习题册，准备继续给江烬补习基础。

可她刚摆好书本，身侧的少年却率先开口，语气执拗又认真：“今晚不用教我。”

苏予安微微一愣，抬眸看他：“为什么？”

江烬垂眸看着桌上的公式本，眼底晦暗不明，嗓音低沉：“我自己先看。”

“我先把基础吃透。”

他不想每一次都靠她耐心兜底，不想永远做那个需要她耗费精力、一遍遍迁就教导的差生。

他也想有一天，可以不用她迁就、不用她等待。甚至可以反过来，替她解题，为她分担。

苏予安看懂了他眼底的倔强与偏执，没有强求，温柔点头：“好，那你慢慢来，不懂的随时问我。”

说完，她便坐在一旁安静刷题，不再打扰他。

公寓一室静谧。

晚风轻轻穿过落地窗，吹动窗帘，室内只剩下两支笔尖纸张的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温柔安稳。

江烬坐在沙发另一侧，低头盯着最基础的数学公式。

枯燥、乏味、晦涩。

以前的他，碰都不会碰这些东西。书本于他而言，是束缚，是笑话，是所有人嘲讽他无能的证据。

无数个日夜，他逃课、打架、消磨时光，用暴躁伪装自己一事无成的自卑。

可现在，他捏着笔，耐着性子，逐字逐句默读、背诵、演算。

遇到看不懂的知识点，他就反复翻看苏予安标注好的笔记。她字迹工整温柔，每一处难点都细心备注，字字句句都是独属于她的温柔与偏爱。

看着纸上清秀的字迹，江烬心底的执拗愈发浓重。

他一定要变好。

一定要追上她。

夜里九点、十点、十一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

苏予安中途抬眸数次，看向身侧的少年。

他坐姿紧绷，眉眼认真，褪去了所有戾气与张扬，安静得近乎陌生。额前碎发垂落，遮住眼底，灯光落在锋利的侧脸上，褪去桀骜，只剩青涩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