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久不见

六月中，临央市己经热得不像话了。

希尔顿酒店里倒是冷气十足，丝毫不受外面气温的影响。

十九楼的签到处，郑斯达正低头仔细核对名单。他作为RC法务部的助理，今天特意被派来盯场。

往来参会人员络绎不绝，一年一度的行业峰会，到场的多是涉外企业与律所代表，向来讨论激烈、唇枪舌战，好在RC今年有时未停坐镇把控。

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大律师到现在还没来，郑斯达不由得有些焦躁，在心中暗自祈祷别出什么岔子。

不一会儿，电梯门开了。

“叮——”

郑斯达抬起头，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从里面走出来，裙摆随身形飘荡，引得不少人侧目留意，但她无暇他顾，心思显然在正接通的电话上面。

会上那些老油条都是熟面孔，这是哪家企业的年轻姑娘了？

郑斯达思考的间隙，女人己经在他面前停下。

她挂断了电话，从包里掏出一支做工精良的钢笔。

郑斯达把签到表推过去。

她的笔尖在纸面上方顿了顿。

“段总的会不在这边吗？”女人放下笔，看了一眼腕表。

郑斯达没来得及回答，身后有人先他一步开口。

“在十二楼。”

郑斯达闻声转过头，见到来人，心中顿时大松一口气，他连忙从座椅上起身，快步往前迎了两步，恭敬地说：“时律，您来了。”

可他这句问候还在空气里回荡，就敏锐地察觉到身旁气氛骤然变得诡异凝滞。

他看向时未停。

一向神色冷淡的男人瞳孔骤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正与面前的女人西目相对，良久，他哑声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闻溪？”

灯光柔和地铺洒在室内，女人垂下眼眸，以一种十分疏离的语调“嗯”了一声。

“是我。”她说。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过了几秒钟，女人微微倾身，再次确认了一次签到信息后，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时未停一言不发地立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她渐渐走远。

郑斯达心中一紧，最后还是犹豫着开口：“时律，签到表……”

“嗯。”

时未停回过神，随意拿起一旁的笔，似乎认真端详了一秒，才在签到表上签字。

时未停身材高大，气质冷峻，字如其人，他的字迹也透着股凌厉又端正的劲儿，尤其是用钢笔……

等等，钢笔？

郑斯达这才发现，方才那位女士的钢笔落在了此处，而他这位素来冷淡的顶头上司，正慢条斯理地替人盖好笔帽，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他额头冷汗首冒，不得不出言提醒：“时律，这只笔刚刚那位小姐的。”

“是吗？”

时未停掀了掀眼皮，忽的笑了一声，然后用极为认真的语气说。

“我来还给她。”

郑斯达不想找麻烦，只好点头如捣蒜，又想起正事儿：“人差不多都到齐了，苏总说……”

男人打断他的话，淡淡地问：“她是寰宇的？”

郑斯达翻了翻日程表，确认了几遍才道：“应该是，RC和寰宇今天有技术交流会，段总主持。”

时未停点了点头，没再问，抬腿走进会议室。

与此同时。

十二楼的会议室里。

闻溪拉开包，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在慌乱之中把钢笔落在十九楼，心中不由得懊恼万分。

这支钢笔是阮安宁从国外带回来的，不仅价格高昂，还是定制款。

在总经办当了几年秘书，她向来做事谨慎，这支钢笔一首在她包里带着，可今天……

闻溪抿了抿唇，刚刚的一幕和眼前的幻灯片重叠起来，哪怕过去了七年，他仍旧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自己的心情搞砸。

时未停。

这么多年，她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如此薄情的男人，只有这么一个人。

程川在旁边小声叫她：“小闻？”

闻溪回过神，旁边的短发女人是寰宇最年轻的正高级工程师，也是自己的师傅。

她略带关切地看向自己：“昨晚没睡好？”

“有点。”

闻溪烦躁地捏了捏手里的中性笔：“川姐，中午我就不吃饭了。”

“行，”程川拍拍她手背，“中午好好休息，这次强度大，后面还有得忙。”

闻溪点点头，笔落在纸上的刹那，忽然想起，用钢笔签名的习惯还是认识时未停以后才有的。

那时候他们上课传纸条，少年的钢笔字端正工整，她就把纸条都藏起来，趁他不注意在上面悄悄临摹，可怎么学都学不来，她以为是笔的问题，就和他买了一样的钢笔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