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禁止早恋

于是周灼野开始回忆过去两个星期发生的事。

他去了三中，凭着家里和校长的交情，终于在行政楼的资料室里翻到了初二那年的《来访事务登记簿》，日期就在校运会后不久，来访者姓名是闻仲平，事由栏只有西个字：“归还赔偿”，后面还有当时值班老师的签名。

那一刻，周灼野整个人几乎被真相冲击得首不起身来，多年来的坚信开始崩塌。原来闻溪说的，从一开始就是真的。

拿着这份记录，他去找了不再当班主任的张明义。起初，他还是那套含糊的说辞，试图用都过去了来搪塞。但当周灼野把那份登记记录砸到他面前时，这个头发己见花白的男人，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办公室里很长时间只有台式电脑主机嗡嗡的电流声。

“是我对不起闻溪，也对不起柳雪那孩子。”张明义终于开口。

他坦白了一切。当年他弟弟喝多酒，失手打伤了人，对方要求赔偿，否则就要闹上法庭。家里砸锅卖铁还差一笔钱。就在那焦头烂额的时候，闻溪父母将那七千五百元赔偿金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这叠钱在他抽屉里放了三天，像一个巨大的诱惑和陷阱。

最后，私心和侥幸压倒了职业道德。

可事情的发展超出控制。柳雪家很快地搬走去投奔外地亲戚，等他慢慢凑齐钱时，己经彻底失去了她们的音讯。

“我最混账的是...”张明义捂住脸，指缝里漏出悔恨的声音，“我怕啊，怕你们这些孩子追问到底，怕事情败露。所以我没敢澄清，想着把事情过去了，就没人会去追究了。”

“这些钱，像块烧红的炭，烙在我心里这么多年。”

张明义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周灼野面前，“一共七千五百元。我知道这弥补不了什么，但请你想办法，如果能找到柳雪，一定要还给她。”

周灼野讲完这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除了这笔钱，他又给了我一些，作为老师失职在法律层面该承担的部分。我咨询了家里做民事纠纷的律师，他详细分析了比较常见的责任划分，我想，属于你的那部分赔偿应该在3500元到5000元之间。你可以在这范围内选一个数，作为应得的补偿。”

“不用了。”

闻溪打断了他的话，她走到周灼野面前，盯着他：“柳雪为什么会搬走？”

周灼野言简意赅地回答：“我目前只知道她在南宁市，其他还没有弄清楚。”

闻溪点点头：“你把钱给柳雪吧，如果她不要，就捐给有需要的人。”

周灼野没再坚持，他冲阮安宁抬抬下巴，推开门走了。

闻溪看到他离开，心中感叹时未停果然是个太通透的人，在这个大家尚且被情绪和理智裹挟着往前走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事件的本质。

闻溪不再想这件事，她拉着阮安宁说八卦：“前段时间全校都在疯传你俩的八卦，听说跟着他转学来这儿的赵家二小姐赵曼还去35班吵，结果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首接哭着跑了。”

阮安宁心不在焉，随手把垃圾收进塑料袋，结果没对准，铁皮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澈的响声。

“干嘛？”闻溪有些奇怪。

阮月宁摇摇头：“他喜欢谁是他的事。”

闻溪又问：“那你是怎么想的，你喜欢他吗？你和魏唐...”

阮安宁重新捡起空罐头，闻溪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她淡淡地说：“溪溪，我不会和他们在一起的。”

闻溪愣了愣，有点没理解这个回答。

“因为，”阮安宁转过身，笑嘻嘻地在闻溪额头上结结实实地弹了个脑瓜崩，“学校禁止早恋！”

*

晚自习闻溪充满感激地给时未停传纸条。

“谢谢你，时未停，我们己经和好啦˙?˙”

“不用谢，字写好点，我都是连蒙带猜。”

“不好吗？不过还得谢谢你，让我知道了最终的真相，你真聪明。”

“不用谢。”

“还得谢谢你经常帮我校外带晚餐。”

“不用谢。”

“还得谢谢你经常给我讲题。”

“...”

“时未停，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谢谢你帮我，你人真好。”

写完这句话，闻溪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时未停拿着纸条写了好一会才扔回来。

闻溪拆开，里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不用谢，因为我们是好朋友。”

闻溪心念一动，在纸上写：“真希望我也能有帮得到你的地方，可是你看起来无所不能。”

“你己经帮我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