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母亲的审视

应勤的母亲是周西下午到的上海。

她没打招呼，首接找到了应勤公司。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得体，烫着时兴的卷发，拎着个真皮手包，一看就是讲究人。

“妈？您怎么来了？”应勤接到电话从办公室冲出来，一脸惊讶。

“来看看你。”应母上下打量儿子，“瘦了。是不是又天天吃外卖？”

“没有，最近都自己做饭。”应勤说，“妈，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接什么接，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应母说着，往公司里看了一眼，“你女朋友呢？叫出来我见见。”

应勤愣住了：“您怎么知道……”

“你姨跟我说的，说你在上海交了个女朋友，做房产中介的。”应母皱了皱眉，“我本来不信，现在看你这反应，是真的了？”

“是……是真的。她人很好，叫邱莹莹。”

“做房产中介的能好到哪儿去？”应母语气不太好，“那种工作，整天跟人打交道，油嘴滑舌的。你一个程序员，跟她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妈，您别这么说。莹莹人很单纯，很努力。”

“单纯能做好房产中介？”应母摇摇头，“行了，晚上带出来我看看。要是不行，趁早分了。”

应勤想说什么，但看着母亲不容置疑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晚上六点，邱莹莹接到应勤电话时，正在店里整理房源。

“莹莹，晚上有空吗？我妈来了，想见见你。”

邱莹莹心里“咯噔”一下：“现在？我……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不用准备，就吃个饭。”应勤声音有点紧张，“我妈人挺好的，你别怕。”

挂了电话，邱莹莹慌得手忙脚乱。她今天穿的是普通的T恤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连妆都没化。

“不行不行，得换身衣服。”她赶紧锁了店门，跑回欢乐颂。

樊胜美正在敷面膜，看见她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吓了一跳。

“莹莹，怎么了？着火了？”

“应勤妈妈来了，要见我！”邱莹莹快哭了，“樊姐，救救我，我穿什么好啊？”

樊胜美立刻揭下面膜：“什么？未来婆婆突击检查？快快快，我帮你看看！”

两人冲进邱莹莹房间，樊胜美翻箱倒柜，最后找出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

“这件，端庄，淑女。配双低跟鞋，头发放下来，化个淡妆。记住，少说话，多微笑，问什么答什么，别多嘴。”

“我、我紧张……”

“紧张也得去！”樊胜美一边给她化妆一边说，“莹莹，这是第一关。过了，以后就顺了。不过……也没事，反正你还年轻。”

“樊姐！”

“好了好了，不吓你了。”樊胜美拍拍她的脸，“去吧，相信自己。你现在可是能独立搞定刁难客户的女强人，还怕一个老太太？”

餐厅是应母选的，一家本帮菜馆，装修很讲究。邱莹莹到的时候，应勤和应母己经在了。

“阿姨好，我是邱莹莹。”邱莹莹鞠躬问好。

应母打量着她，从头发丝到脚后跟，看得邱莹莹浑身不自在。

“坐吧。”应母语气淡淡的。

点菜时，应母全程没问邱莹莹想吃什么，自顾自点了几个菜。等菜的时候，她开始发问。

“小邱是吧？哪里人？”

“江苏，盐城的。”

“父母做什么的？”

“爸爸是工人，妈妈是家庭主妇。”

“哦。”应母喝了口茶，“听说你做房产中介？”

“是的，阿姨。在愚园路那边有个小店。”

“一个月能赚多少？”

邱莹莹愣住了。应勤赶紧说：“妈，您问这个干嘛？”

“问问怎么了？”应母看了儿子一眼，又看向邱莹莹，“不方便说？”

“没、没有。”邱莹莹小声说，“好的时候一两万，不好的时候几千块。”

“不稳定啊。”应母摇头，“小邱，不是阿姨说你。女孩子做这种工作，抛头露面的，不好。而且收入不稳定，将来怎么过日子？”

“妈！”应勤急了。

“我说错了吗？”应母放下茶杯，“小勤是程序员，月薪两万五，工作稳定，前途光明。你一个房产中介，今天有单今天吃，明天没单明天饿。你们俩在一起，谁照顾谁？”

邱莹莹脸色发白，握着杯子的手在抖。

“阿姨，我会努力的。而且我现在做得还不错，上个月开了三单……”

“那是运气好。”应母打断她，“小邱，阿姨是过来人，跟你说句实话。婚姻不是谈恋爱，要讲究门当户对。你和小勤，不合适。”

“妈！”应勤站起来，“您说什么呢！”

“我说实话！”应母也站起来，“小勤，你看看她，要学历没学历，要稳定工作没稳定工作。你跟她在一起，图什么？”

“图她人好！图她善良！图她努力！”应勤脸都红了，“妈，您别说了。莹莹，我们走。”

他拉起邱莹莹就走。邱莹莹回头看了一眼，应母坐在那里，脸色铁青。

走出餐厅，邱莹莹甩开应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