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死遁后他们都认错人了21

“大佬……我快要死了，真的没有办法让我稍微活一下吗？”

摇摇欲灭的白色火焰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发出的信号微弱得像快要断网的wiFi信号, 得亏秦念没有语言障碍，不然还真不知道这火焰在闪烁个什么劲。

他一手穿过提灯外壳，橘黄色火焰分出一缕，被指尖捻着飘向那团垂死的白光。

两股火撞在一起，白火猛地一涨，光芒从指甲盖大小窜到皮球那么大，再凝成人形的轮廓，手脚都长出来了。

那团人形火焰狠狠松了一口气,像个刚做完复健的病人，原地伸展胳膊腿儿，左扭右扭，上下蹦了两下。

“哦哦哦，我又活过来了！再精神攻击那小偷三五年我都能够坚持住！”

他检查完新身体，终于想起来道谢。

“告死鸟大佬，你刚才给我的是什么东西啊？效果也太顶了吧。”

“灵魂。”

穿了这身皮，秦念自然要把这一身逼格给端住，他言简意赅，能少说一个字就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人形火焰明显矮了一截。作为前人类，虽然是个阴暗的非法封印物持有者，做的是走钢丝的营生，但对于这种直接把他人灵魂当补品用的做派，他向来是骂得最凶的那一批。

可现在他不是人类了，用都用了，总不能让人家收回去吧？做人虚伪到他这份上，也算独一份。

“哈哈，”他干笑两声，“谢了，大佬，下次这种贵重东西还是提前说一声，我这种贱命完全不值得。”

“程韵星。”

白色火人又一晃，向上的火苗耷拉下来。

“别喊这名儿，我现在听着都烦心。叫我程青山吧，小时候奶奶本来想给我取这名儿，我妈偏说太土，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到头来还就用上了。”

秦念耐心地等他碎碎念完，才重新开口：“程青山，你看见了什么？”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天在任务大厅里，秦念就找过程青山一次，让这缕被困在程韵星脑袋里的灵魂帮忙留个心眼。在此之前，程青山从未见过红色任务面板，那是程韵星背后那位存在直接下达的指令，只有一个人看得到。

但今天他看见了，那几行扭曲的红字给他带来的心悸感，跟他此刻面对告死鸟时这种浑身发毛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把看到的内容和盘托出。

程韵星绝对不会想到，他接到手的任务还没开始行动，就已经被要对付的正主摸了个底朝天。

告死鸟听完全部，煤油提灯提在手里，转身就走。橘黄色的火光在漆黑的意识空间里摇晃，亮了一小片，又暗下去，越走越远，最后彻底没入黑暗中。

人走了好几分钟，程青山那团人形白火才原地一蹦，一屁股坐在虚空中，两条火焰腿翘得老高，没了正形。

“这不会是xt级别的怪异吧？简直是多看一眼就会爆炸，好家伙——”

他现在都不敢回忆那盏灯的模样，一想浑身疼。

那人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优雅得像个英伦老贵族，可手套下面不断蠕动的东西总让程青山觉得，那身厚重衣服包裹着的压根不是人体，是一窝虫子堆成的人形。

他忽然嘀咕了一句：“这样一想，那齐岁还真是个狠人，这也敢下手，光这一点就赢了其他三个人十八条街。”

不管怎么说，这大腿他是抱上了！

秦念没回去，他拎着那盏灯在无边的黑暗中又晃了一阵，然后一步踏进另一片空间，一个纯白的梦境，白得让人觉得这地方连影子都是奢侈品。

在某一个可以被称作中央的地方，放着一把冰冷的铁制椅子，椅子上面坐着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老人的脚边，一大片微缩城市在地面上铺开，高楼林立，科技发达，悬浮车在楼宇间穿梭，防护罩24小时不歇地笼罩着整座城池，每一栋楼的窗户都亮着暖色的光。

那景象精细得令人叹服，科技水平远超现在的人类文明。

秦念脚下一落，出现在了老人面前，微缩城市在他站定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地面重新变成了一整片空无一物的白。

“把自己困在这样一具弱小的身体里，日日回忆以前，你这是在忏悔？”秦念的语气随意多了，比刚才跟程青山说话时少了一层端着的壳。

什么遵守人设，还不是说说而已。

终极抬起低垂的头，脸上全是皱纹和老年斑，皮肤薄得像快破的纸，眼皮耷拉着几乎遮住了瞳孔，望着站在身前怪物：

“你知道的，我本来应该是救世主。”

秦念把提灯一收，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脸上挂着不合时宜的笑容。

“当然知道，5万年前，我很欣赏你的挣扎。不死的救世主，你在我手上死了……不记得多少次了。不过直到今日，你也一点都没有变。”

“你倒是变了，变得更像人类，还获得了新的权柄。”

“我？”

秦念隔着手套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跟隔壁新买了游戏限量版皮肤的大学生炫耀的模样没有什么区别。

“这身帅吧？我好不容易搞出来的技能组，打辅助专用身份‘告死鸟’，负面、治疗、召唤样样精通，简直就是t0级轮椅辅助！”

终极捂着嘴咳起来，越咳越大声，瘦削的肩膀一阵一阵地抖。秦念耸了耸肩，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说没就没。

“差点忘了你这具身体很弱。不跟你久待，不然明天终极病重的消息传出去，恐怕要引起不少恐慌。”

他转身背对着老人，把面具重新扣回脸上，声音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调子，透过鸟喙传出来带着一点闷闷的质感：“三天后，滇海市滇海大学。如果你还在乎你的人类，可以提前布局，但别打草惊蛇。”

他往梦境外走去，身后传来颤颤巍巍的老人声音。

“谢了，时灾，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与你合作。”

面具下，秦念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

“只是目的相同，他也挺在乎这个世界。我很好奇，曾经的救世主亲手毁了自己的文明，那么这一次，你又能救得了什么呢？”

第二天，管理局里终极病重的消息倒是没有传出来，反而程韵星莫名其妙的染上了好几重病。

小到头昏脑涨流鼻涕，大到胃痛心绞痛，去医院一查，医生拿着化验单，沉默了半天：“小伙子，你这身体……百病缠身啊。”

医生提议住院观察，住院单都开到一半了，程韵星猛地抓起证件和外套，一溜烟跑出了医院大门。

回到宿舍，他使用自己越来越弱的时间能力，手指哆嗦着把时间轴拨回到昨天晚上的健康状态，大病确实没了，可那些小病小痛怎么都清不干净。

他没时间管到底是谁在整他，重要的是那位下发的任务，三天后的计划必须万无一失。刚好借着病假的名头，他跑了好几个地方，按照红色字体给的那几条指令逐一踩点接触。

时间又过了一天，身体好了一些，心里的草稿打了无数遍，程韵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走到林晓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推门而入。

他站在门口，反手将门关上，直视着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批阅文件的男人。

“老师，好久不见，我是秦念。”

林晓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