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学宫第一位弟子

晨风拂过山门。

少年阿宁仍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

真的可以留下？

他望着陈青山伸出的手，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满是灰尘的掌心，生怕弄脏对方的衣袖。

随后，郑重地握了上去。

这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没有灵光冲霄。

也没有大道共鸣。

可后来，第九文明的史书却将这一刻，称为——

学宫纪元的开始。

......

山门缓缓打开。

陈青山带着阿宁，一步步向山顶走去。

沿途，不少弟子都好奇地望着这个背着竹篓的凡人少年。

有人低声议论。

“他没有修为吧？”

“好像连灵根都没有。”

“陈先生怎么亲自带他上山？”

“难道是什么绝世天才？”

阿宁听见这些议论，不由得低下了头。

他自幼在青河镇长大。

因为没有灵根，不知道受过多少白眼。

镇里的修士曾说过一句话，他至今记得。

“凡人读再多书，也成不了仙。”

因此，当陈青山说让他留下时，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害怕。

害怕别人发现。

自己其实什么都不会。

......

就在这时。

陈青山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向众人。

“今天。”

“我宣布一件事。”

整个山道，很快安静下来。

所有弟子都望向他。

陈青山拍了拍阿宁的肩膀。

平静说道：

“从今日起。”

“阿宁。”

“正式成为血煞宗学宫第一位登记弟子。”

话音刚落。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第一位？”

“不是我们？”

“我们不是已经在学宫听课了吗？”

有人忍不住问道：

“陈先生。”

“我们不是学宫弟子吗？”

陈青山轻轻摇头。

“不是。”

众人更加疑惑。

“为什么？”

陈青山缓缓说道：

“因为。”

“你们是来学修行的。”

“而他。”

“是来学如何学习的。”

一句话。

众人顿时愣住了。

学如何学习？

这是什么意思？

......

陈青山没有立刻解释。

而是望向阿宁。

“你为什么想读书？”

阿宁挠了挠头。

老老实实说道：

“因为……”

“我爹不会写字。”

“每次去镇上买东西。”

“都怕被人骗。”

“后来。”

“我娘生病。”

“郎中开的药方。”

“我们一家没人认识。”

“最后抓错了药。”

说到这里。

少年声音微微发颤。

“如果……”

“我早点会读书。”

“是不是。”

“我娘就不会走了？”

整个山道。

忽然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再说话。

很多修士第一次意识到。

对于他们来说再普通不过的识字、读书。

对凡人而言。

却可能关乎生死。

阿宁抬起头。

眼中没有怨恨。

只有认真。

“我读书。”

“不是为了成仙。”

“我只是希望。”

“以后别人遇到不会的东西。”

“我能帮他们看看。”

短短几句话。

却让不少修士默默低下了头。

......

陈青山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阿宁脸上看到真正属于点灯人的光。

不是因为修为。

不是因为天赋。

而是因为初心。

就在此时。

每日一鉴缓缓浮现。

【每日一鉴】

【鉴定对象：阿宁】

【评价：】

【真正点亮世界的人。】

【未必站在最高处。】

【他们只是愿意。】

【举起第一盏灯。】

陈青山目光柔和。

缓缓收起光幕。

随后转身，看向所有弟子。

“今日。”

“我再讲第一课。”

众人立刻站直身体。

陈青山指了指阿宁。

“你们觉得。”

“修行。”

“什么最重要？”

有人回答。

“天赋。”

有人回答。

“资源。”

也有人回答。

“悟性。”

陈青山都没有点头。

最后。

他望向阿宁。

“你觉得呢？”

阿宁有些紧张。

犹豫半天。

才轻轻说道：

“是不是……”

“先承认自己不会？”

空气。

忽然安静了。

陈青山脸上露出笑容。

“很好。”

“这，就是今天的答案。”

众人面露疑惑。

陈青山缓缓说道：

“不会。”

“不是羞耻。”

“不会，却装作都会。”

“才是真正阻碍成长的开始。”

“一个人。”

“只有承认不知道。”

“才会去寻找答案。”

“一个文明。”

“只有承认还有未知。”

“才会继续向前。”

苏听雨眼中一亮。

轻声说道：

“所以……”

“问题，比答案更重要。”

陈青山点头。

“不错。”

“答案，会属于过去。”

“而问题。”

“永远属于未来。”

归尘站在远处，静静听着。

他的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欣慰。

这一幕。

与第八文明曾经追求的道路，已经完全不同。

第八文明追求的是记录所有答案。

而第九文明。

却开始鼓励所有人提出问题。

或许……

这才是真正不同的地方。

......

就在此时。

一道苍老身影，自人群后方缓缓走出。

正是白婆婆。

她望着阿宁。

忽然笑道：

“孩子。”

“老婆子送你一样东西。”

说着。

她从怀中取出一本已经泛黄的小册子。

封面上，没有功法名字。

只有四个朴素的小字。

《识字启蒙》

阿宁愣住了。

双手颤抖着接过书册。

翻开第一页。

里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句话。

那显然不是名家笔迹。

甚至有些稚嫩。

【我小时候。】

【也不认识字。】

白婆婆轻轻笑道：

“这是老婆子年轻时学字用的。”

“现在。”

“送给你。”

阿宁眼眶瞬间红了。

他郑重地抱着那本薄薄的小册子。

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轻轻说道：

“谢谢婆婆。”

......

夕阳渐渐西沉。

学宫门前。

陈青山亲手挂上一块新的木牌。

上面没有写。

没有写。

也没有写。

只有两个字。

学宫。

木牌很普通。

甚至没有任何灵力。

可就在木牌挂上的那一刻。

遥远界海之外。

观察庭。

文明长河中。

第九文明的记录之后。

第一次。

自行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文明特征更新。】

【由无主文明。】

【正式演化为——】

【传承文明。】

玄烛望着那行字。

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

他低声自语。

“真正留下来的……”

“从来不是力量。”

“而是……”

“愿意把光，交给下一个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