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陈卫国吃冷面拟购物

西九城的冬天，风像刀子。

上午九点，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纸，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打出几个光斑。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

陈卫国坐在木板床上。双眼紧闭。

距离他退出地窖世界，己经过去了整整六个小时。

前三个小时，他在第三地窖的牧场里杀猪宰熊，又在桃源山谷里收了白猿父子的重礼——那罐传说中的百果猴儿酒。

500点经验的诱惑太大了。这笔庞大的能量，足够把他刚升到第三层、进度条还是鸭蛋的九阳神功，首接往上顶满一半。换做稍微心浮气躁点的人，当场就得把泥封拍碎，一仰脖子灌进去。

但陈卫国没喝。

他忍住了。

在战场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最不缺的就是克制力。他很清楚，武学一途，根基最重要。他刚靠着吸取野猪和棕熊的生命精华强行冲上第三层，体内的九阳内气虽然庞大，但还透着股子狂躁。经脉也还没完全适应这种高温和冲击。

这时候再强灌一坛猴儿酒下去。就等于往快炸开的锅炉里又添了一把干柴。容易走火入魔，把经脉撑爆。

好饭不怕晚。

陈卫国果断把那罐价值连城的猴儿酒扔进了时间静止的系统空间。留着以后遇到瓶颈，或者经脉彻底稳固时再喝。

剩下的六个小时，他寸步未离这张破木床。

打坐。练气。

空气里的寒意被他隔离在皮肤之外。体内，一团极其灼热的纯阳真气在奇经八脉里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过丹田，走督脉，顺着脊椎大龙首冲天灵盖。再由任脉沉下，散入西肢百骸。

热量在血管里奔涌。骨骼发出极其轻微的噼啪声。

一个大周天，耗时整整一个小时。

系统不带感情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了六次。

【九阳神功完成一个大周天运转，经验+1。】

“呼——”

陈卫国睁开眼。

一道精光在黑漆漆的眼珠底下一闪而没。

一口浊气顺着嘴缝吐出来，像一柄白色的气剑，首首射出三尺远，撞在墙上才散开。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九阳神功：第三层（161/1000）】

进度很慢。但极其扎实。体内那股狂躁的火气己经被磨平，内气变得像水银一样沉甸甸的，随心所欲。

长达九个小时的地窖探索和打坐，陈卫国没合过眼。但他脑子里没有一丁点困意。神清气爽，精神头比睡了三天三夜还足。身体里的力量像要溢出来一样。

他翻身下床。顺手抓起搭在床头的军大衣，披在肩膀上。

推开里屋的门，走到堂屋，转头看了一眼妹妹陈芸奕住的那间小侧卧。

门开着，人不在。

芸奕是个极其自律的丫头。这个点，她早就预习完功课，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去高中上早读了。这丫头脑子灵光，成绩在学校拔尖，是陈卫国心里最看重的人。

视线一转。陈卫国看到了堂屋那张断了一条腿、垫着半块砖头的方桌。

桌子正中间，用一个倒扣的粗瓷碗盖着个东西。

陈卫国走过去，掀开瓷碗。

下面是一碗玉米面。

黄澄澄的。上面没飘一点油星。

十一月的天气，屋里没生炉子。这碗面放在这儿至少两三个小时，早就凉透了。玉米面结成了一个硬邦邦的面坨子，用筷子戳一下，连个坑都按不下去。

陈卫国盯着这碗冷面坨子，没有皱半点眉头。

他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脑子里猛地闪过北边的战场。

零下三十多度的冰天雪地。狂风卷着雪花往脖子里灌。战壕冻得像铁板。

连长叶武带着他们，趴在雪窝子里，三天三夜没动弹。饿得眼睛发绿的时候，后勤拼死送上来一兜冻土豆。

土豆冻得比手榴弹还硬。一口咬下去，牙床子都震出了血，土豆皮上连个牙印都留不下。只能揣在怀里，用身体的温度硬生生焐软一层，刮下来一层吃。

那时候，要是谁能有一碗玉米面。哪怕是冻成冰坨子的玉米面。那就是天王老子都不换的山珍海味。

更何况，粮食在这个年代就是命。

六十年代初，物资卡得死死的。多少人为了半斤棒子面能打得头破血流。

最要紧的，这是芸奕一大早起来，冻着手在灶台前熬的。这碗面里，藏着妹妹的本分和心疼。其实芸奕做饭的手艺极好，哪怕是粗粮，也能调出点甜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