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这次反手一击，不过是让那两人尝尝自作自受的滋味。

沈为明心里盘算的，远不止这些。

对付院里那些个角色，他一步一步，早有了安排。

往后，有的是戏看。

第三钢厂的规模在京城数一数二，近万人的厂区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庞大。

礼堂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杨厂长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

这种规模的 ** 并不常见，从召集到列队入场就耗去了大半个早晨。

工人们交头接耳，谁都猜得到，今天一定有要紧的事。

易中海坐在前排，脸沉得像块铁。

他是厂里的老师傅，八级钳工，本该是体面的位置，此刻却只觉得椅子硌人。

他盯着地面，脑子里反复滚着一个名字——何雨柱。

那是他盘算多年的养老依靠，可今天之后，怕是要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

前些日子厨房那桩事还没凉透，眼下又添一桩，往后谁还肯正眼瞧那小子？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先前许大茂传的那些闲话，好歹随着时间淡了，可这次不同，台上那人一旦被定了性，连带着自己这块老招牌也得蒙灰。

但他还不能撒手，投进去的工夫和指望太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全沉了底。

离他不远，秦淮茹也坐在前排。

她腰身还隐隐作痛，却硬是挺首了背。

按资历她本没资格坐这儿，天没亮她就去敲了杨厂长的门。

几句话，几道眼神，再加上对方落在她腰间那几下似有若无的触碰，位置便安排妥了。

她望着台上，指甲掐进掌心。

杨厂长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开，带着刺耳的共鸣：“今天召集全厂，只为一件事——批判何雨柱同志的错误行为。

昨夜，他对女工秦淮茹实施了流氓举动。”

何雨柱被两个保卫科的人押了上来。

绳子捆得很紧，勒得他胳膊发麻。

他低着头，视线只敢落在自己脚前那片地上。

台下嗡地一声炸开了。

“何雨柱？食堂那个何师傅？我跟他打过交道，说话挺爽快一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秦淮茹家里还有男人和孩子，他也敢伸手？”

“贾东旭真是倒了大霉。”

“贾东旭平时是小气了点，可比这种败类强多了！”

“我早觉着不对劲，天天往秦淮茹手里塞饭盒，没所图谁信？”

“这下完了，名声彻底臭了。”

“听说要调岗？调去哪儿？扫厕所还是搬煤渣？”

声音从西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漫过礼堂。

何雨柱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些话却一字不漏地钻进来。

他仍然没抬头，只看见无数双鞋尖，密密麻麻，像是要把他踩进地底去。

菜叶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最终粘在了他的衣领上。

台子不算高，但他觉得脚下的木板正在往下陷。

那些声音像夏天暴雨前的闷雷，从西面八方滚过来，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衣领歪着，头发被什么东西打湿了一绺，贴在额角。

这模样一定很可笑。

角落里坐着个女人。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

厨房里蒸汽氤氲的景象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接着是空了的饭盒，铝制的盖子碰着盒身，发出轻而脆的响。

那响声现在听不见了。

以后大概也听不见了。

她别开脸，去看窗户外头灰扑扑的天。

叹气声从左边传来，一声接一声，沉甸甸的。

易中海看着台上，又好像没在看。

他盘算了很久的东西，像沙塔一样，正在潮水里一层层塌下去。

他数着那沙塔原本该有的层数，数到第七层，数不下去了。

后排有笑声。

不是憋着的那种，是敞开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咯咯咯的，像母鸡下了蛋。

许大茂咧着嘴，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旁边的人用手肘碰他，他反而笑得更响。”你懂什么？”

他斜着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换你，你也笑。”

宣传科那人凑近了，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许大茂脸上的笑突然冻住，接着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揪住那人的领子，拳头举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周围的目光聚过来，像针一样。

他松开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动作很重。”……胡扯。”

他坐下，笑声没了，只剩嘴角还僵硬地扯着。

两个小时。

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跳，跳得人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