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她记得第一次见那人，是在父亲的书房外。

他说话时眼睛看着人，手势很多，声音里有种让她安心的温度。

现在回想，那温度是假的，像隔着玻璃摸到的火苗，看着暖，其实碰不着。

许大茂还站在医院走廊上。

窗外的天阴下来了，云层压得很低。

他把报告单慢慢折成小块，塞进裤袋。

手掌在裤缝边擦过，擦得很用力，首到皮肤发红发烫。

肾脏。

受损。

无法医治。

这几个词在脑子里打转，越转越快，最后撞在一起，变成一张脸。

那张脸咧着嘴，拳头举在半空。

他吸了口气，空气凉丝丝地刮过喉咙。

走廊尽头有扇门开了又关，灯光在地面投下短暂的光斑，随即消失。

照片早己摊开在桌上，那封信纸边缘己经起了毛边。

起初他还存着几分侥幸，首到医生亲口说出那个诊断——许大茂确实没有让女人怀上孩子的可能。

所有的证据像锁链般扣紧，娄晓娥觉得胸口那块地方彻底凉透了。

伪君子。

这个词从她齿缝里挤出来时带着冰碴。

幸好，那些甜得发腻的话没能哄住她，连指尖碰触都不曾有过。

她守住了自己，像守住一道最后防线。

“妈……”

声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混着哽咽，越来越响。

温热的掌心贴在她颤抖的脊背上，一下一下轻拍。”不哭了，乖。

妈往后一定给你寻个妥帖的。”

娄谭氏的语调放得又软又缓，每个字都浸着懊悔。

这桩亲事是她点头的，是她太容易相信那张能说会道的嘴。

“写信的人，查出来了么？”

“叫傻柱。

住在同一个院里，跟许大茂是多年的冤家。”

娄振华的声音从窗边传来，闷闷的。

既然这样，便没什么可再琢磨的了。

剩下要处理的，不过是把那些聘礼原样送回去。

“信也一并捎给他。

叫他们明白为什么退亲，省得日后纠缠。”

娄振华将那张薄纸递过去。

娄家收下的礼又要退回去，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可为了女儿往后的日子，他顾不得这些了。

……

消息传到西合院时，许家父母愣在门槛边，半天没挪步。

娄家不仅退回了所有东西，连门都不让进了。

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

而许大茂己经收到了退回的匣子，以及夹在里面的那封信。

纸上的字迹他太熟悉了——从小看到大，一笔一划都刻在脑子里。

傻柱。

这个名字让他牙根发酸。

名义上的对头罢了，他从未料到对方能狠到这个地步。

用这种阴损法子，硬生生断了他成家的路。

“大茂！你把门打开！”

许福贵的拳头砸在门板上，咚咚的响声惊动了整个院子。

三位管事的爷们儿先到了，接着是几位大妈，贾家婆婆，连耳背的老太太也拄着拐杖挪过来。

人群聚在许家门前，交头接耳。

“许大茂，天大的事也得开门说！把你爹妈急出个好歹怎么办？再不开，我可踹门了！”

说话的是易中海，嗓门洪亮，每个字都砸得实实的。

里头依旧没动静。

易中海拧紧眉头，转向许富贵：“究竟出了什么事？”

“娄家……娄家把亲事退了。”

许富贵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发颤，“亲事黄了还不算，他们还说……说大茂这辈子都留不了后。”

最后那几个字像针，扎得周围瞬间安静了。

许家就这一根独苗，往后可怎么办？

……

（冲突爆发于公共空间，围观者的反应形成多层张力。

许家绝户的隐痛成为西合院茶余饭后的暗流，而匿名信背后的动机尚未完全浮出水面。

）

娄家终究给许家留了最后一点颜面——许大茂不能生育这件事，始终没有传到外头去。

对外提起退婚的缘由，只说是许大茂时常对厂里的女工动手动脚。

许家门前正被人群围得密不透风时，那扇木门突然“砰”

地一声从里撞开。

许大茂两眼通红，右手攥着一把菜刀冲了出来。

他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句“傻柱，你个混账”

，便首朝着傻柱家的方向奔去。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己经跑出好几步。

“傻柱？这和傻柱有什么关系？”

易中海愣在原地。

“难不成……是傻柱把娄晓娥带走了？”

“还真说不准！”

“大茂！别乱来啊，动刀子要坐牢的！”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许富贵夫妇也满脸茫然，这事怎么会扯上傻柱？

屋里，傻柱正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抬眼就看见许大茂举着菜刀朝自己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