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贾张氏的嗓门尖得刺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吓人，“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秦淮茹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怎么突然就扯到棒梗是傻柱的儿子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说啊！”

贾东旭在里屋听见动静，本就扭曲的心像被狠狠拧了一把。

他猛地从床上滚下来，双手扒着冰凉的地面，硬生生从门帘后头爬了出来，眼睛死死瞪着自己的媳妇，“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我才不是傻柱的儿子！”

棒梗尖着嗓子喊起来，脸涨得通红，“谁要当他儿子？我才没那么傻！”

贾家关起门来常议论那男人，都说他脑子不灵光。

三个孩子从没正经叫过他一声叔，心底里是瞧不上的。

在棒梗看来，就算自己亲爹瘫在床上，也比认那个“傻子”

强。

“哎，你们仔细瞧瞧，”

人群里不知谁嘀咕了一句，“棒梗这脸盘，这身板，跟傻柱还真有点像？都是方脸大耳，敦敦实实的。”

“哟，这一说……傻柱，该不会真是你的种吧？”

傻柱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没想到众人竟当了真，心里暗暗叫苦。

若是棒梗真能变成自己儿子，那秦淮茹……这念头一闪，他喉咙有些发干。

可现实哪容得他做梦？他慌忙摆手，声音都打了颤：“胡扯！这都是胡扯！我就是看他们家日子难，顺手帮衬一把。

我和秦姐清清白白，天地可鉴哪！”

贾东旭的眼珠几乎要裂开，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秦淮茹，别人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我要你对着爹娘起誓，棒梗究竟是不是我的种？”

秦淮茹张了张嘴，那句“你竟不信我”

卡在喉咙里没出来，反倒呛出一口温热的血。

她身子一软，像条离水的鱼似的滑倒在地。

“江达岸，我弄死你！”

傻柱的脑子嗡地炸了，不管不顾往前冲。

此刻他只觉得，秦淮茹这副模样全是江达岸害的。

先前那点畏惧早抛到九霄云外，只剩拼命的念头。

一双手从旁边死死箍住了他。

是壹大爷。”还闹什么！”

老头子的声音又急又沉，“赶紧送人去医院才是正事！”

江达岸嗤笑一声，朝傻柱比了个拇指，缓缓倒转向下。”在我这儿，你连条狗都不如。

我等着你。”

傻柱胸口火烧火燎，可被壹大爷一喝，目光又落回地上那抹身影。

他蹲下身想将人抱起来，却被个瘦小的身子挡住。

“不准碰我妈！”

棒梗张开手臂拦在前面，眼睛瞪得滚圆。

……

最后还是壹大爷叫了人，把秦淮茹抬去了医院。

贾家没有一个人跟去。

贾东旭瘫着动不了，贾张氏闭门不出，棒梗既气自己被说成傻柱的儿子，又怨母亲惹出这些事。

偌大一个家，竟没人踏出那道门槛。

夜色沉得发稠，院里静得只剩风声。

贾家那扇窗后头，压低的话音断断续续漏出来。

“奶奶，我嘴里没味儿，就想沾点荤腥。”

说这话时，那半大孩子眼睛亮得骇人，首勾勾盯着对面黑漆漆的窗户。

老的拍了拍他后背，手指头往西边虚虚一点，声音压得更低：“急什么，等明儿……等人都散了，那屋里头的，还不都是咱们的？”

孩子嘴角立刻咧开了，那股狠劲儿从牙缝里挤出来：“对，给他掏个底儿掉！反正是个没脑子的。”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身子往前凑了凑，热气喷在老人耳朵边：“今儿后头那家，吃的玩意儿才叫稀奇。

绿莹莹的粉，洒在鸭脚上，阎家那几个小的，吃得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那你就多走一趟，先去后头瞅瞅，再办西边的事。”

“行！”

这一声应得干脆，带着股按捺不住的雀跃。

隔着一道墙，江达岸合上了手里的书。

晚饭原本想费些心思的，被日间那场闹腾一搅，什么兴致都没了。

最后只开了个铁皮罐子，里面是酱色的牛肉；又启了个玻璃瓶，捞出几块黄桃；馒头在炉边烘得表皮微脆，就这么胡乱填了肚子。

杰瑞在床褥上蹦了几下，没引来注意，便顺着门缝溜了出去。

外头黑，它贴着墙根的阴影，一路蹿到了西厢房窗根下。

屋里头，有人正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又轻又颤：“菩萨睁眼，可别让她有闪失……”

那语调里的焦切，几乎要渗过窗纸。

暗处里，秦淮茹在其他男人跟前可不是这般。

她由着那些手落在肩头、滑过腰肢，甚至偶尔低笑一声，半推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