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里头的人倒是先嚷开了，嗓子扯得又尖又利，像钝刀子刮着瓦片。”秦淮茹！你个丧门的东西！把我坑成这样……还不快进来！我要解手！”

她脸上臊得慌，热气从脖颈往上涌。

嘴唇动了动，却挤不出半个字。

“还有，”

里头的声音喘着，夹着疼出来的抽气声，可话头一点没软，“这事没完……得让何雨柱赔钱！医药费，营养费，一分都不能少！”

这话她听着，心里倒是认的。

可不是么？那么要命的东西，怎么就随随便便搁屋里？怨不得别人。

走廊另一头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何雨柱跟在一大爷后头，几乎是冲进这层楼的。

他一眼瞧见隔壁病床上蜷着的人影，两步就跨了过去，嗓门不由得拔高了：“棒梗！你怎么样了？还疼得厉害不？”

床上那半大孩子正疼得拧身子，一听见这声音，猛地扭过头，脸都皱在了一起，话却冲得厉害：“滚！谁要你管！我又不是你儿子！看见你就烦！”

孩子心里拧着个疙瘩——要是真有这么个傻里傻气的爹，往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

易中海不紧不慢地踱到边上，目光在何雨柱焦急的侧脸和床上那孩子嫌恶的表情之间打了个转。

这么一出闹的，连他心里都忍不住划了个问号。

贾东旭娶了秦淮茹之后，两口子就没见怎么热络过。

反倒是何雨柱，这些年跟前跟后的，是个长眼睛的都瞧得明白。

何雨柱被那几句话噎得退了半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攥了攥拳头，终究还是侧过身，把地方让给了易中海。

自己退到门边，背脊贴着冰凉的墙，听着里头一大爷放软了声音开始问话。

走廊顶上的灯管嗡嗡地响，光线白惨惨的，照得人脸上没什么血色。

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远处不知哪个病房传来压抑的咳嗽声，闷闷的，一下，又一下。

病房门外的走廊里，傻柱停住了脚步。

易中海回头看他，他摇摇头，背过身去盯着墙上的消防示意图。

易中海说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傻柱只是摆摆手，不肯挪动。

易中海叹了口气，自己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秦淮茹正用湿毛巾给床上的人擦额头，听见动静抬起头。”壹大爷。”

她声音有些哑，“医生来看过了，说还得养着。

就是……就是上厕所特别遭罪。”

易中海走近了些，床上的被单动了动。

他没接那个话头，只问：“柱子呢？没跟您一块儿？”

“他在隔壁。”

易中海朝门外偏了偏头，“孩子那边离不得人。”

话音还没落，床上猛地一阵响动。

贾张氏硬是扭过身子，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冷汗立刻从她鬓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她咬着牙，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眼睛死死盯着易中海。

“他只管孩子？”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壹大爷，您给评评理。

棒梗要真是他的种，那俩丫头算怎么回事？”

易中海心里也转过这个念头，但嘴上立刻接道：“老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棒梗是头一个生的，时间对不上。

要真有那回事，后头两个怎么来的？”

他顿了顿，放慢语速，“柱子是心里有愧，怕您骂他，不敢进来。”

贾张氏闭了闭眼，胸口起伏着。

过了半晌，她重新睁开，眼神硬邦邦的。”医药费他得出。

还有，我受这罪，精神头也垮了，得赔。

开大会，让全院都知道他干的缺德事。”

她喘了口气，每个字都咬得狠，“这小畜生，心越来越黑了。”

易中海没立刻应声。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浮动的微尘。

他当然知道傻柱这事办得不地道，可这人是他往后指望的倚靠，不能真让人踩到泥里去。

但贾张氏的脾气他更清楚——今天不点头，明天她能闹得全院鸡飞狗跳。

“……成。”

他终于吐出这个字，声音有些干，“等您能下地了，就开。”

食堂里正是饭点，喧闹得很。

江达岸端着铝饭盒找位置时，听见邻桌的工友在议论什么。

他坐下，掰开馒头，那些零碎的词句混在饭菜气味里飘过来——“病房”

、“摔了”

、“不肯进去”

。

他夹了一筷子白菜，慢慢嚼着，耳朵却竖了起来。

中院里住着的几位，在厂子里都有些名气。

易师傅是八级钳工，何雨柱管着食堂灶台，秦淮茹则是女工里最显眼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