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海棠转身拍开那只手，布料弹回皮肤发出轻响。”闭嘴。”

她耳根发烫，却故意扬起下巴，“总比某些人强，眼巴巴往人家门前凑。”

“谁凑了？”

“昨天是谁在江家站了半个钟头？连人家晾的咸鱼都数清楚了吧。”

雨水忽然笑起来，肩膀轻轻抖动。

夜里很静，能听见远处野猫跳过墙头的声响。”他连眼皮都没抬。”

她说这话时声音低下去，像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秦寡妇从他门前过三次，他正修着锄头，一次都没转头。”

“那是他懂规矩。”

“规矩？”

雨水凑近些，手指卷着自己辫梢，“我哥说，男人分两种。

一种专挑没开的花苞，另一种专找熟透的果子。”

她顿了顿，“你说江达岸是哪一种？”

海棠没接话。

她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一下，又一下。

后窗传来极轻的响动，像枯枝被踩断。

两人同时收声，屏住呼吸。

月光把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道斜斜的栅栏。

过了很久，雨水才用气声说：“他睡了。”

“谁？”

“还能是谁。”

雨水躺回枕头上，盯着房梁阴影里结网的蜘蛛，“我哥说，后半夜最合适。”

海棠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被褥里有晒过太阳的味道，混着旧棉絮淡淡的潮气。

她想起白天看见江达岸蹲在院角修农具，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线条随着动作起伏。

他确实没抬头，甚至没注意到晾衣绳上她的碎花衬衫。

“睡着了？”

雨水问。

“没。”

“那你在想什么？”

海棠闭上眼睛。”想咸鱼怎么晒才不入味。”

雨水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更深的夜从窗缝渗进来。

海棠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第一百七十三下时，听见门轴转动的吱呀——很轻，像老鼠啃木头。

然后是脚步声，压得很实，一步，两步，朝着后院去了。

她睁着眼看黑暗，首到那声音完全消失。

隔壁传来翻身时床板的 ** ，接着是绵长的呼吸。

雨水睡着了。

海棠把被子拉到下巴，突然想起雨水刚才说的话。

熟透的果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光滑紧绷，像还没熟透的青李。

后院的狗叫了一声，短促，随即被什么堵住似的闷下去。

她数到第三百下心跳时，终于也睡着了。

江达岸的鼾声断断续续飘出窗外。

夜风钻进衣领，何雨柱打了个哆嗦，脖颈往棉袄里缩了缩。

那屋里暖烘烘的气息，隔着一层玻璃都能觉出来。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目光落在墙根那辆二八杠上。

这院子夜里从不落锁，家家户户的门也只是虚掩。

那辆自行车就斜靠在墙边，连车锁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脚尖抵开车撑，腿一跨便坐了上去。

车轮碾过青砖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前院两道月亮门都敞着，只有临街的那扇木门是关着的。

何雨柱蹬得快了些，眼看就要到大门前——该下来开门了。

事情顺利得让他几乎要笑出声。

他捏住车闸，身子一倾，就要从座上下来。

可下一瞬，他整个人僵住了。

臀“砰！”

车头结结实实撞上门板。

紧接着是金属与地面碰撞的闷响，连人带车侧翻在地。

寂静的凌晨，这声响动格外刺耳。

“外头什么动静？”

屋里传来叁大妈带着睡意的问话，老年人觉浅，一点声响就醒。

何雨柱头皮一麻，慌忙想撑起身。

可裤料与车座皮面之间，竟像涂了胶似的死死黏在一处，扯都扯不开。

糟了。

他额角渗出冷汗，急中生智，双手抓住裤腰就想往下褪——裤子不要了，人先脱身再说。

可一条腿正被倒下的车架压着，动弹不得。

他只能拧着腰，一点一点往外挪，像条困在网里的鱼，动作笨拙又艰难。

“吱呀——”

木门轴转动的声音。

就在他好不容易将下半身从裤管里挣出来的刹那，对面阎埠贵家的门开了。

叁大妈披着外衣，揉着眼睛探出身来。

昏黄的光从她身后漏出，照见地上狼狈的人影。

“哎哟……这、这不是何雨柱吗？”

她愣在原地，声音里满是惊诧，“你……你这是闹哪一出啊？”

傻柱慌忙将褪到一半的裤子又提了回去。

叁大妈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停，又落向那辆横倒在地的自行车——整个院里独一辆的飞鸽牌。

她忽然就明白了。

“柱子，”

她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楚，“你该不会……在动江达岸的自行车吧？”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了怔。

这院里以往手脚不干净的，数来数去也就棒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