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后来只有北风刮过空荡荡的巷子,再没有回音。
原来那些山货根本没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它们大概在某个角落发了霉,或者进了别人家的炖锅。
何雨柱鼻腔里忽然涌起一股陈年菌菇的腥气,混着铁锈味。
车窗外,冉秋叶侧过脸说了句什么。
苏琛低头听,嘴角有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像针,扎进何雨柱眼底。
他想起秦淮茹昨晚在院里晾衣服的背影,湿漉漉的袖口滴着水,一滴,两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圆。
她说:“柱子,人得往前看。”
可往前看是什么?是苏琛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视线的正 ** ,像堵移不动的墙。
公交车碾过坑洼,车厢猛地一晃。
何雨柱扶住前排座椅,指甲刮过人造革表面,发出细微的嘶声。
有乘客回头瞥他一眼,又很快转回去。
没人注意到他手背暴起的青筋,也没人听见他牙齿咬合时骨骼的轻响。
那个名字在齿间碾磨——苏琛。
先是厂里评先进,后来是分房的机会,现在连冉秋叶……凭什么?车轮摩擦地面的噪音灌满耳朵,嗡嗡地,越来越响。
他看见自己映在窗上的脸,扭曲的,被窗框分割成几块。
忽然想起多年前母亲说过的话。
女人坐在煤油灯旁补袜子,针尖在昏黄光晕里起落。”命里该是你的,别人抢不走。”
可如果根本不是命里的呢?如果连边都没沾上,就被截在半路了呢?
车快到站了。
那两人还站在原处,冉秋叶抬手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很寻常的动作,何雨柱却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碎屑扎着五脏六腑。
他该下车的,脚却像焊在铁皮地板上。
司机按响喇叭。
尖锐的鸣笛声中,何雨柱终于挪动脚步。
车门打开时,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寒颤。
最后一眼望去,苏琛正抬手拦出租车,侧脸在街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脚步落在人行道上,每一步都踩得重。
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像反复揉捏的面团。
走过第三个电线杆时,他忽然笑出声,很低,混进夜风里就散了。
秦淮茹还在家等他。
厨房的灯应该亮着,锅里或许温着粥。
这个念头像根细绳,拽着他继续往前走。
可绳那头系着什么?他不敢细想。
只是指甲又陷进掌心,这次疼得真切。
疼得阎埠贵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周围那些挤在车厢里的乘客全都扭过头——谁在公共场合这样嚷?站在过道中间的老太太手里的布兜都吓掉了,几个扎着辫子的女学生捂着嘴往后退了半步。
阎埠贵那张脸皱得像被揉烂的纸,他瞪圆了眼睛,终于看清了杵在跟前的人。
是何雨柱。
他就站在那儿,胳膊还保持着刚才伸出去的姿势,手指头微微曲着,仿佛刚才那一下不是他掐的。
车厢顶灯昏黄的光打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陷在阴影里,只能看见嘴角绷得死紧。
阎埠贵倒抽着冷气,手按在肚子上那块 ** 辣的地方。
他早该料到的,从刚才听见那声咳嗽开始就知道躲不过去。
可他能怎么办?难道睁眼迎上去?他索性继续装睡,眼皮闭得死死的,连呼吸都放轻了,指望这人能识趣些。
没想到何雨柱压根不吃这套。
“你……”
阎埠贵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何雨柱没应声。
他收回手, ** 棉袄口袋里,目光却像钉子似的钉在对方脸上。
车窗外掠过的电线杆影子一道一道划过他的肩膀。
轮胎压过坑洼的颠簸让整个车厢跟着晃,有人没站稳撞到了旁边的铁栏杆,发出哐当一声响。
空气里有股子旧棉絮混着尘土的味道。
阎埠贵缓过那阵尖锐的疼,这才觉出周围太多眼睛盯着自己。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柱子,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
何雨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我倒想问问,三大爷您坐这儿闭着眼,是梦见什么好事了?”
这话里的刺太明显。
阎埠贵眼角抽了抽,没接茬。
他重新坐回那张掉漆的木头椅子上,手掌在膝盖上搓了搓,视线飘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灰墙。
能说什么?说冉老师那事儿?说那份到现在还压在他抽屉底下的材料?
何雨柱往前挪了半步,鞋底蹭过满是泥渍的车厢地板。”您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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