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195章

他往前走了半步，鞋底蹭过石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我住在这儿，窗户朝东还是朝西，门槛高几分矮几分，心里都有数。

至于收个跟班？”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何雨柱系在腰间、己经洗得发白的围裙，“那得看我那天早晨推开窗，闻见的是桂花香还是煤烟味。

心情对了，什么都好说；心情不对……”

一阵穿堂风掠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撞在何雨柱的裤脚上。

苏琛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还没到眼底就散了。”我眼神还行，至少分得清锅里炖的是老母鸡还是隔夜汤。

找个脑子不灵光的人在身边，是嫌日子过得太清静，想添点热闹？”

他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院里那口沉默的老水井听。”除非是那人半夜走路，一头撞在了月亮上，撞糊涂了。”

话音落下，院子里只剩下风声。

苏琛抱起胳膊，肘部衣料的摩擦声细微却清晰。

他看着何雨柱，看着对方脸上那点灶火的红，慢慢褪成了另一种颜色。

何雨柱站着没动，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他想起父亲那双因为常年握刀而骨节粗大的手，想起自己第一次 ** 掌勺时，那锅红烧肉在灶上咕嘟咕嘟冒出的醇厚香气。

傻子？他喉咙里哽了一下，仿佛吞下了一块没化开的猪油。

一个被街坊请去操办红白喜事席面的厨子，一个能让挑剔的老主顾点头说“味儿正”

的厨子，怎么就和“傻”

字扯上了关系？食堂后厨那把最沉的铁锅，他单手就能颠起来。

风又大了些，吹得何雨柱额前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贴在了皮肤上，凉飕飕的。

轧钢厂那道铁门，苏琛怕是连边都挨不着——何雨柱心里早下了定论。

既然这人敢当面甩出那些话，就得让他尝尝后果。

何雨柱可以忍别人冲着自己来，但扯上何家的名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眼皮猛地一抬，视线像钩子般扎向对面那人。

“真没看出来啊，苏琛。”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背后嚼舌根的本事倒是不小。”

何雨柱往前踏了半步，鞋底擦过水泥地，发出短促的摩擦声。”我们何家在院里什么分量，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世代掌勺的招牌，到你嘴里就成了不堪入口的糟粕？”

他手臂一横，拦死了去路。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从这儿走。”

风从厂房缝隙钻进来，带着铁锈和煤灰的气味。

何雨柱盯着对方的脸，一字一顿：“你说我当不了轧钢厂的大厨，凭据呢？要是拿不出来，这些话传到后厨——我往后还怎么站灶台？”

苏琛却在这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何雨柱拦在前面的手僵了僵。

他从未料到会有人这样对他开口。

采购员的身份在红星饭店里不算什么，可比起食堂后厨那个掌勺的，总归是有些分量的。

何雨柱？一个厨子罢了。

那声音里的挑衅意味，隔着一张桌子都能嗅到，像夏天潲水桶边挥之不去的酸腐气。

计较？苏琛没动。

他看着对方涨红的脸，心里连一丝波纹都没起。

跟一个脑子不清楚的人较真，那是把自己也拖进泥潭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平稳，甚至带着点倦怠，像在陈述一件早该被扫进角落的旧事。

“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是扔出去的，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你叫，我就得应？没这个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对方油渍斑斑的袖口，“像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

无非是觉得站到了个能显摆的位置，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依我看，轧钢厂食堂那地方，你怕是待不长了。”

话音落下，苏琛才抬起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视线那头，何雨柱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灰白。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何雨柱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又松开了。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短促，带着点颤。

西周投来的视线像针，扎在皮肤上，细微却密。

他挪不开眼，只能看着前面那个人的鞋尖——沾着灰，鞋底边缘磨得有些发毛。

声音是从对面飘过来的。

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没话讲了？”

苏琛往前踏了一步，影子斜斜地压过来，“还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