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九天玄火连发袖中弩

夏侯泊出了寿安宫，没有回宣政殿，而是往皇宫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道隐蔽的石阶，通往地牢。

看守地牢的暗卫看见他来了，连忙跪下行礼。

“陛下。”

“那两个人，怎么样了？”夏侯泊一边往下走，一边问。

暗卫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回陛下，庾晚音状态不太好，可能快死了，北舟还撑着。”

夏侯泊的脚步没有停，“快死了？”

“是。这几天不怎么吃东西，也不怎么喝水，只是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属下怕她死了，让人给她灌了些米汤，勉强吊着命。”

夏侯泊没有说话。

他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站在地牢的走廊里。

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把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味，混着一种说不出的、腐朽的气息。

他先走到庾晚音的牢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庾晚音蜷缩在角落里，靠着冰冷的石墙，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眼眶凹陷。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具还有一口气的尸体。

她的呼吸很浅，浅得几乎听不见，胸口的起伏若有若无。

夏侯泊皱了皱眉，让人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他蹲下来，看着她。

“还活着吗？”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地牢里格外清晰。

庾晚音的眼皮动了一下。

她慢慢睁开眼睛，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她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他是谁。

然后她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亮——不是希望，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突然找到出口的情绪。

她挣扎着坐起来，铁链哗啦啦地响。

她爬过来，爬到夏侯泊脚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的手指很细，很瘦，骨节凸起，指甲里全是黑泥。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又低又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夏侯泊，”她说，“你放我回去吧，能不能让我回去？”

夏侯泊低头看着她。他知道她说的“回去”是什么意思——回到那个她原本的世界。

他看着她眼睛里那一点微弱的光，沉默了片刻。

她身上的那股力量——那股能让她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的力量——己经没有了。

他感觉不到任何国运在她体内，一丝都没有。

也许是在她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消耗掉了，也许是在地牢里慢慢消散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不能利用她穿越到那个世界了。

他很失望。

庾晚音看他不说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抓着他的衣角，手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求你了，”她说，“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让我回去——只要让我回去看看——”

夏侯泊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看着她抓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看着她眼睛里那种绝望的、孤注一掷的光。

他没有同情她。

对面牢房里，北舟被悬吊在半空中，看着这边。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身上的伤口己经结痂了，但因为长期不动，肌肉己经开始萎缩。

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但那种亮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锐利的、咄咄逼人的亮，而是一种疲惫的、像是看透了什么之后才会有的、平静的亮。

他看着庾晚音跪在夏侯泊脚边，抓着夏侯泊的衣角，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夏侯泊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早上，他在谢永儿身上看到的那股国运——它正在转化成一种类似穿越的力量。

如果谢永儿可以，那庾晚音也许也可以。

也许只是需要时间，也许只是需要某种契机。

或许，可以做个实验。

他看着庾晚音，声音平静。“可以，有个条件。”

庾晚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光。“真的？”

“帮朕做事。”夏侯泊说。“时间到了，朕就放你回去。”

庾晚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她不在乎做什么事，不在乎要多长时间。

她只想出去，只想活着，只想回到那个世界，回去见张三。

她拼命点头。

“我做。我什么都做。”

夏侯泊看着她，目光平静。“第一件事，造一件东西。你曾经锻造而成的那个武器——朕见过你用。”

庾晚音愣了一下。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枪，九天玄火连发袖中弩。

她提供思路，北舟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