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逛超市

“这个时节，怎会有此物？”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马春春能听见。“大厦的菜市上，此时只有萝卜和白菜。”

马春春笑了。

她拿起一个黄瓜，在手里掂了掂。“陛下，这叫大棚蔬菜。就是我们用人造的办法，模拟出夏天和春天的温度、湿度，让蔬菜在冬天也能长。回头我给您细说，这里面学问大了。”

她把黄瓜放回货架上，又拿起一个西红柿，递到夏侯泊手里。“陛下，您再看看这个。”

夏侯泊接过西红柿，捏了捏，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准备咬上一口。

马春春及时制止，“陛下，这些需要先结账，才能吃。”

夏侯泊没有咬上去，他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又皱了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若是大厦也能种出此物，”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百姓冬日里便不必只食萝卜白菜了，也能。”

马春春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酸。

她带他来这里，本是想让他看看这个世界的繁华，看看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但他看到这些蔬菜的时候，想到的不是自己能不能吃到，好不好吃是百姓冬日里的菜桌上有没有更多的选择。

她想起他登基之后做的那些事——清查贪官、发放良田、减免赋税、推广燕黍。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什么“爱民如子”之类的话，他只是做，一件一件地做，做完了就接着去做下一件。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发紧，“那边还有粮食。”

她拉着他走到粮油区。一袋袋的大米、面粉堆成了小山，袋子上的标签印着“东北大米”“五得利面粉”之类的字样。

夏侯泊伸手摸了摸那袋大米，隔着袋子捏了捏，感受着里面米粒的颗粒感。

“这一袋有多少？”他问。

马春春看了看标签。“十公斤。就是二十斤。”

夏侯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堆大米上，又落在旁边那堆面粉上。

“大厦的百姓，若能顿顿吃上白米白面，朕便再无遗憾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马春春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那不是遗憾，是野心。

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他从未见过、却每天坐在那间大殿里替他们操心的人。

她拉住他的手，又带他去看不锈钢的锅碗瓢盆。

那一排排的锅子，锃亮锃亮的，能照出人影来。

夏侯泊拿起一个炒锅，翻过来看了看锅底，又用指甲敲了敲，听着那清脆的声响，眉头又皱了起来。

“就是此物不会生锈？”他问。

“不会。”马春春说。“这叫不锈钢。是铁里面加了铬、镍之类的金属，炼出来的合金。”

“合金？”夏侯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铬？镍？”

马春春张了张嘴，想说，又觉得说不清楚。

她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不锈钢”，然后把屏幕递到夏侯泊面前。“陛下，您看这个。具体怎么炼的，臣妾也说不清楚。但臣妾可以把配方记下来，回去给工匠们看。”

夏侯泊接过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文字和图片。

他的目光在那些化学符号上停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把手机还给马春春，点了点头。

马春春知道他看不太懂，那些化学符号、那些百分比、那些工艺流程，对一个从小读西书五经、练剑骑马的人来说，太陌生了。

“陛下，您再看看这个。”

马春春拉着他走到调料区，拿起一瓶醋，又拿起一瓶酱油。“这些是调料。我们这个世界做饭，调料有好几十种。”

夏侯泊接过醋瓶，拧开盖子，闻了闻。

酸味冲进鼻腔，他皱了皱眉，把盖子拧上了。“大厦也有醋，但没这么酸。”

“工艺不一样。”马春春把醋瓶放回去。

两人在超市里逛了大半个时辰。

夏侯泊对零食区的那些花花绿绿的袋子没什么兴趣，倒是对粮食、蔬菜、调料和那些不锈钢的器具格外关注。

他每一样都要拿起来看一看，摸一摸，问一问。

马春春一一给他解释，能说清楚的说清楚，说不清楚的就在手机上查。

她发现他的记性好得惊人，只要她说一遍，他就能记住，而且不会忘。

那些配比、那些数字、那些她自己在手机上看了好几遍才能勉强记住的东西，他说一遍就记住了，像是刻在了脑子里一样。

从超市出来，马春春带着夏侯泊又走进了一家烟酒店。

店里摆着各种各样的酒，白酒、红酒、啤酒、洋酒，瓶子的形状各异，有的圆润，有的修长，有的方方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