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黑海与水母

再往上，夏侯泊终于触到了这方空间的边界。

不像是墙，也不像是膜，更像是一种无形的、不可逾越的极限。

他伸出手，按在那道边界上，用神念去感受它。

完整的，坚固的，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弱点。

他试着用国运去触动它，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来，撞在边界上，像水滴落进了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他加大了国运，一倍，两倍，三倍，加到他自己都有些心惊的程度。

边界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一倍，还是不动。

他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这道边界，比他想象的要坚固得多。

想要打破它，前往更高层的世界，没那么简单。

他不再尝试，转身往下飞去。

那些光团从他身边掠过，上行的变成下行的，速度更快了。

他回到了他出来的那个光团附近，但没有进去，而是继续往下。

穿过那层无形的屏障，他又回到了那片黑暗的空间，但这一次，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光团的下方，是一片黑色的海。

不是水的海，是能量的海。

黑色的，粘稠的，像墨汁，像沥青，像凝固的黑暗。

它在缓缓流动着，没有波浪，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绝对的寂静。

海里有生物。

不是鱼，也不是虾，甚至不是任何他见过的东西。

它们很像是水母，透明的，发着微弱的荧光，在那片黑色的海里缓缓浮沉。

有的很大，大得像一座房子；有的很小，小得像一粒米。

它们的触手很长，在海水中飘荡着，像无数根细细的丝线。

夏侯泊蹲下来——在这个空间里，没有上下，但他本能地做了一个蹲下的动作——看着那些“水母”。

它们不是实体。他感觉到了。

它们是能量体，由某种纯粹的精神力量凝聚而成。

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光。

它们在海里游着，有的快，有的慢，有的互相缠绕，有的独自飘荡。

他伸出手，用国运去触碰最近的一只。

那只水母很小，只有拳头大，发着淡蓝色的光。

国运触到它的那一刻，它猛地一颤，触手收缩，身体蜷缩，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然后它慢慢舒展开来，像是在辨认什么。

夏侯泊感觉到，它的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国运。

他用神念探进去，看到了——烙印。

一枚“古”字烙印。

和王翠花体内的那枚很像，但又有些不同。

笔画的顺序一样，结构一样，但大小和厚度不一样。

这枚“古”字比王翠花的要小一些，薄一些，像是同一枚印章盖在不同的纸上，墨迹的深浅不同。

他再接触旁边一只水母，同样，体内有“古”字。

这一次他看出来了，这两枚“古”字的大小和厚度都不相同。

第一枚小一些，薄一些；第二枚大一些，厚一些。

他想起王翠花体内的那枚“古”字，大小和第一枚差不多，但厚度介于两者之间。

所以，大小和厚度取决于什么？

世界的大小？

还是烙印的载体？

他不知道。

但这至少解开了他目前心里的一部分疑惑。

他的阳神从神魂中分出来，青龙虚影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俯冲下去，钻进了那只水母的身体。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进了他的脑海。不是一幅一幅的，是几百幅几千幅同时涌进来，像洪水决堤，像山崩地裂。

他闷哼一声，神魂猛地一颤，差点没站稳。

那些画面带着情绪——愤怒、悲伤、不甘、绝望、仇恨、爱——所有的情绪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毒药，浇在他的阳神上。

他咬紧牙关，承受着那股冲击。

青龙阳神在那些画面中翻腾着，挣扎着，像一条被卷进旋涡里的鱼。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时辰——那些画面终于稳定下来了，变成了一条清晰的、连贯的、可以阅读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