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楚嫔与蔷薇露

夏侯泊来到寿安宫的时候，里面的灯也亮上了。

太后的遗体己经被抬走了，床榻上换上了新的被褥，那股死亡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己经被熏香盖住了大半。

妃嫔们己经到齐了。

她们站在殿内，有的穿着素色的衣裙，有的还穿着华丽的宫装，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低着头，有人在偷偷抹眼泪，有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的结果。

魏贵妃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老了好几岁。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绞着帕子，指节泛白。

淑妃站在她旁边，穿着一身藕粉色的宫装，发髻有些散了，耳垂上的坠子歪了一边，但她没有心思去扶。

庄妃站在她俩身后，和淑妃一样，两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她的衣袖上沾着一点灰，不知在哪里蹭的。

贺嫔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楚嫔站在最后面，穿着一身绿色的嫔妃裙，衣料是上好的云锦，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她的身量纤细，瘦瘦的，像一根刚抽芽的柳枝。

瓜子脸，尖下巴，眉眼弯弯的，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

她的嘴唇涂着淡淡的胭脂，微微抿着，对他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

她看着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她的眼睛是亮的，不是害怕的那种亮，是另一种亮。

夏侯泊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跪下了。

“参见王爷。”

夏侯泊在主位上坐下，看着跪了一地的妃嫔。

“都起来吧。”他说。

女人们站起来，低着头，站在各自的位子前面。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看他。

夏侯泊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淑妃，庄妃，贺嫔，楚嫔，之前宫宴见过——还有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都是些不得宠的，在宫里像影子一样活着。

“陛下和太后都驾崩了。”他开门见山，“宫里的事，现在由本王处理。”

殿内一片安静。

“你们都是先帝的妃嫔，”他继续说，“先帝不在了，你们留在宫里也没什么意义。本王会给你们一笔钱，安排你们出宫。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做什么做什么。”

几个妃嫔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出宫？

她们入宫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还能出去。

“当然，”夏侯泊的语气淡了淡，“如果不想出宫，也可以留下。”

魏贵妃抬起头，看了夏侯泊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低下头，行了个礼。

“谢王爷。”

庄妃和淑妃也跟着行礼。

贺嫔也行礼，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妃嫔们一个一个地退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魏贵妃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夏侯泊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夏侯泊看见了——那里面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然后她走了。

淑妃看了魏贵妃一眼，又看了看端王，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她低下头，跟着其他人一起行礼退下。

庄妃跟在淑妃后面，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地方。

贺嫔和楚嫔走在最后面，贺嫔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走到门口的时候，贺嫔忽然停下来。

她转过身，走回来，在夏侯泊面前跪下。

“王爷，”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双手呈上，“臣妾有一物，想献给王爷。”

夏侯泊接过来，看了看。

那是一个白瓷小瓶，只有拇指大小，瓶口用红绸封着，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

他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花香飘出来，清甜而不腻，像是蔷薇的味道。

“这是什么？”

“蔷薇露。”贺嫔说，声音压得很低，“是臣妾家乡的特产，用蔷薇花提炼出来的。可以涂在手腕上、耳后，香气能持续一整天。”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了夏侯泊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还可以……催情。”

夏侯泊挑了挑眉。

“哦？”

“是。”贺嫔的脸微微泛红，“臣妾听说，这蔷薇露若是用在男女之事上，能让……能让彼此更加……”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己经很明白了。

夏侯泊把瓶塞盖回去，在手里转了转。烛光透过白瓷，映出里面液体微微的粉色。

“有意思。”他说，“你想要什么？”

贺嫔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臣妾想出宫。”她说，“但臣妾身无长物，出了宫也不知能做什么。臣妾想……王爷能不能多给臣妾一些钱，让臣妾在京城街道开个铺子，卖这蔷薇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