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看望谢永儿

寿安宫里，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大片亮堂堂的光斑。

窗台上摆着几盆花，是谢永儿亲手种的——玫瑰、月季、茉莉，开得正盛，花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暖洋洋的，让人犯懒。

熏香袅袅，那是太医院特制的用来安神助眠的。

谢永儿靠在床榻上，背后垫着两个软枕，身上盖着一条薄被。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别住。

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夜里要起来喂奶，睡不好，这是每个新母亲的必修课。

主要是她还不习惯把自己的孩子让别人喂，加上她又有些害怕，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最多就是让小菱照顾他。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夏侯永安正在睡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很浅很细，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只有米粒那么大，透明得像蝉翼。

几缕黑色的胎毛贴在头顶，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谢永儿轻轻晃了晃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声音很轻，像风拂过琴弦。

他裹着明黄色的小被子，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谢永儿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很温柔，很满足，像所有第一次当妈妈的女人一样，怎么看都看不够。

小菱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想逗小皇子玩，但小皇子一首在睡，她只能无聊地转着拨浪鼓，发出轻轻的“咚咚”声。

“娘娘，”小菱小声说，“小皇子长得真好看，像陛下。”

谢永儿笑了笑，没有接话。

像陛下吗？

她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实在看不出哪里像。

新生儿都长一个样——红红的，皱皱的，像个小老头。

但她没有拆穿小菱的奉承，只是轻轻拍了拍襁褓，哄着孩子继续睡。

门外的内卫忽然进来，“陛下驾到——”

谢永儿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夏侯泊从门外走进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明亮。

他今天穿着玄色的常服，头发束在头顶，用一根白玉簪别住，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但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谢永儿一眼就看出来了。

宫女们齐齐跪下行礼。

夏侯泊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来，然后走到床边，在榻沿上坐下。

他的目光先落在谢永儿脸上，然后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

“睡着了？”他的声音很轻。

谢永儿点点头，把襁褓往他那边送了送。

他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嘴角微微弯了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

很软，很暖。

孩子的嘴动了动，像是在找什么，又沉沉睡去。

“陛下，”谢永儿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您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夏侯泊收回手，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今早练功出了点问题，受了点儿伤。”

谢永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放下孩子——小菱连忙上前接过去，轻手轻脚地放到旁边的摇篮里——然后她伸出手，拉住夏侯泊的手，上下打量着他。

“受伤了？伤在哪里？严不严重？还痛吗？”

她一连问了西个问题，语气又快又急，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的手很暖，握着他的手很紧，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夏侯泊看着她的眼睛，能感受到那种关切——不是做给他看的，是发自内心的。

她在担心他，真真切切地在担心他。

他忽然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谢永儿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宫女们，那些宫女们有的低着头，有的偷偷在笑，有的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小菱更是捂着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陛下，”她小声说，带着几分嗔怪，“这儿还有这么多人呢……”

夏侯泊看了小菱一眼。

小菱最机灵，立刻会意，抿着嘴笑了一下，悄悄招呼其他宫女们退了出去。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几个小宫女说：“走，去给皇后娘娘和陛下准备午膳。娘娘今天还没吃燕窝呢，快去炖上。”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还有摇篮里睡得正香的小皇子。

“陛下抱抱他？”谢永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夏侯泊从摇篮里把孩子抱起来。

他很小心，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后脑勺，一只手托着屁股，动作轻柔得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