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进攻

尤鸣远的话还没说完，夏侯泊己经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尤鸣远的脸色从煞白变成了铁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比夏侯泊矮了半个头，被提起来的时候脚尖勉强够到地面，衣领勒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夏侯泊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冰碴子。

“你知道这个机会有多来之不易吗？墕国内乱，兵力严重不足，图尔被洛将军拖住，这是天赐良机。”

“你在这儿拖拖拉拉，机会稍纵即逝，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他一松手，尤鸣远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若是真的错过了这个机会，”夏侯泊低下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尤鸣远，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你有多少条命都不够赎罪！”

尤鸣远趴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发颤：“臣……臣知罪……”

岳峰和李锐也跪下了。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但没有人敢再说什么。

夏侯泊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声音平静了一些。

“明天，是你们洗刷耻辱的机会。”

三个人齐声应道：“臣等领命！”

尤鸣远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对外面喊了一声：“传十位偏将进帐议事！”

片刻后，十位偏将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各色铠甲，有的崭新发亮，有的满是刀痕。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疑惑——忽然被叫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尤鸣远站在帅位旁边，腰板挺得比平时首了许多。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但比刚才稳多了。

“诸位，”他指着夏侯泊，“这位是都城来的特使，陛下派来的。”

十位偏将齐齐看向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

面具冷冰冰的，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尤鸣远的声音忽然变得沉痛起来，像是在念悼词。“因为吾等进攻不力，陛下震怒，特派人前来问责。吾心难安啊！”

帐内一片死寂。

十位偏将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

有几个人的脸色很难看——他们心里清楚，进攻不力，主要问题不在他们，在尤鸣远。

但谁敢说？

说了就是死。

尤鸣远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更加沉痛。“如今墕国内乱，可战之兵只有以前的一半。中军洛将军牵制住了图尔和墕国大部分军队，此乃天赐良机！”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带着几分慷慨激昂。“但吾等却被这区区两三万人拦截在此，寸步难进！吾甚感羞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偏将的脸。

“尔等，以为如何？”

没有人回答。

帐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李锐站了出来。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在赶时间：“明早开始整军备战。按照部署，调集投石车三十架，盾车一百辆，云梯一百架，三万兵力，正面强攻。各营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他走到沙盘前面，指着关隘的位置，把每一个营的任务都分配了一遍。

哪个营负责投石车，哪个营负责盾车，哪个营负责云梯，哪个营负责后续跟进，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十位偏将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岳峰也站了出来，声音沉稳：“明日定当破城！一雪前耻！不成功便成仁！”

他的目光从十位偏将脸上一一扫过，每一个被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挺首了腰板。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像是铁锤砸在铁砧上，一下一下的，砸进人心里。

十位偏将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末将领命！”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帐去，各自准备。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夏侯泊站在沙盘前面，看着那个被拿掉的关隘模型，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天色未明，右军大营就动了起来。

号角声此起彼伏，低沉而嘹亮，像从地底涌上来的闷雷，震得人心里发颤。

士兵们从帐篷里涌出来，列队、整装、检查兵器。

铠甲碰撞的声音、脚步声、吆喝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涌着。

投石车被推出来了。

三十架，一字排开，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群沉默的巨兽。

每架投石车后面都堆着一人多高的石弹，圆滚滚的，每个都有几十斤重。

盾车也推出来了，一百辆，每辆前面都蒙着厚厚的牛皮，牛皮上浇了水，能挡住火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