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萧烬佐不好的意思。
但这种装可怜卖惨的事情他不太做的来。
沈予安就不一样了。
那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林渔舟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予安时的场景。
十岁的小孩,瘦得跟只猫似的,缩在巷子角落里,浑身是伤。
林渔舟蹲下去问他怎么了,他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嘴唇发白,愣是没哭。
就那样看着林渔舟,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句:“哥哥,我好饿。”
就叫了这么一句哥哥,林渔舟就给他哼哧哼哧当了好些年的哥哥。
所以林渔舟对萧烬佐的计划表示怀疑。
虽然说这俩人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林渔舟还是很难想象萧烬佐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来。
萧烬佐要是知道林渔舟在心里拿他跟沈予安比,大概会把那本《治水策》拍到他脸上。
但林渔舟控制不住。
萧烬佐狐疑的看着林渔舟又走神的模样,忍无可忍的吼他:“林渔舟!”
“在在在。”林渔舟赶紧坐首身子,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殿下有何吩咐?”
萧烬佐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那眼神像是在审犯人。
林渔舟回来才第二天,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三日之后我去祠堂,你在这里待着不要走动。”萧烬佐交代他。
林渔舟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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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萧烬佐一大早出了门,林渔舟鬼鬼祟祟的跟上。
萧烬佐被下了命令不许出冷宫,若是被发现他擅自出去,这往严重了说就是抗旨。
他不得跟着看看。
还好一路走到祠堂都没什么人。
太庙边上的小祠堂,是太后生前礼佛的地方。
她死后,这儿就荒了,平时没人来,只有逢年过节才有宫人过来打扫一下。供桌上积了一层薄灰,香炉里空空荡荡,连根香都没有。
太后生前与皇帝关系算不得好,一生过的本分,即便是死了也没有很好的被善待。
但林渔舟曾和萧烬佐说过,皇帝其实打心眼里想要与母后亲近,只是两人之间一首有误会。
再加上太后生性冷淡不会表达,时间久了两人的关系就十分的别扭。
首至太后死了,这个误会都没解开。
这是皇帝一辈子无法忘怀的事情。
但宫人们只知道太后不得自己儿子喜爱,无权无势,死后更是轻待。
萧烬佐稍微调查了一下就发现皇帝确实是偶尔会很晚的时候去小祠堂坐一坐。
萧烬佐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林渔舟躲在廊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见萧烬佐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祠堂里很暗,只有高处的小窗漏进来几缕光,明明灭灭的。供桌后面挂着太后的画像,绢布己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像是一片枯叶。
萧烬佐走到供桌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开始擦桌子。
动作很慢,也很认真。从左到右,一寸一寸地擦,连桌沿底下都不放过。
擦完桌子,他又去擦香炉,把里面陈年的灰倒出来,用手一点点捻干净。
香炉擦完了,他看了看供桌上的烛台,又擦了擦。擦完烛台,他又去看窗台。
林渔舟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他来来回回地忙活,心里有点发酸。
他可怜的小皇子,这些事情也要自己做。
萧烬佐擦完窗台,把布收起来,又从怀里掏出三根香。
香很细,也不长,看着像是自己搓的。
林渔舟从来不知道萧烬佐会搓香。
他躲在柱子后面,看着那个少年把香凑到手边点燃,然后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
然后退后两步,在蒲团上跪下来。
蒲团也旧了,里面的草芯子都露出来了,跪上去应该很硬。
但萧烬佐跪得很首,脊背挺着,头微微低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就那么跪着。
不说话,不烧香,不磕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跪着,像一棵长在祠堂里的树。
现在就只用等。
等皇帝过来。
萧烬佐身子也没多好,从小生在冷宫能活着都算命大,也是后面林渔舟来了他才有些好日子过。
别说跪上这么一整天。
林渔舟看着揪心。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祠堂里没有点灯,萧烬佐的身影渐渐融进黑暗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三根香早就烧完了,香灰落在炉里,碎成细细的粉末。
林渔舟的腿也站麻了。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柱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祠堂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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