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盲人少爷的专属小仆人11

车缓缓开动，轮胎碾过路面。

另一边，苏沐沿着街边慢慢走。

商店的灯亮起来，光落在他脚边，又被影子盖住。他没看路，也没看店里的东西，就那么走着，鞋底蹭着地面。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是闹钟。苏沐停下脚步，掏出来看。

屏幕上的时间跳着，提醒他该回去准备晚餐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按掉闹钟，点开打车软件。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下单，然后站在路边等。

风卷着落叶飘过脚边，他缩了缩脖子，很安静，他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塞伦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抵着玻璃。

窗外的路灯光线昏黄，远处一束车灯光柱慢慢晃过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别墅门口。

苏沐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袋子晃了晃，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看着司机师傅离去后，他在门前站了会儿，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伸手推门。

入户走廊的灯应声亮起，苏沐换拖鞋的动作很轻，鞋底蹭过地板，没什么声响。

他抬眼往客厅扫了一下，看到坐在沙发上塞伦的后脑勺，苏沐瞬间低下头，径首往自己的卧室走。

书包被轻轻放在床上，发出闷响。

苏沐换了家居服，又拿起那几个塑料袋，转身往厨房去。塑料袋提手勒着手指，有点红。

厨房的灯亮了，里面传来水流声、切菜声，还有锅碗碰撞的轻响。过了一阵子，这些声音都停了。

苏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的塞伦。

他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本书，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静很认真，似乎他回来与否都不重要。

苏沐的嘴唇动了动，张了张，没发出声音。胸口像是堵着什么，让他说不出话。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手指反复捏着衣角，才终于鼓起勇气。“少爷，饭好了。”声音不高，带着点发紧的涩。

他对少爷还是有些怨的，尽管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这和少爷完全没关系...可是...还是控制不住。

塞伦抬起头，手里的书合起，封面向下放在茶几上——刚才拿倒了都没发觉。“嗯，知道了。”他应了一声，站起来，动作不快，一步步往餐厅走。

苏沐端着餐盘走过来，轻轻放在塞伦面前。

餐盘里是清炒的时蔬，一小碗杂粮饭，还有几块蒸得软烂的鱼肉，冒着淡淡的热气。

“少爷，请用吧。”他说着，伸手把一双筷子放在餐盘边缘，指尖碰到瓷盘，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苏沐没有像往常那样递到塞伦手里等他拿好，而是放好就收回了手，转身去拿自己的东西。

塑料袋被拉开，露出里面的烤冷面，裹着金黄的鸡蛋，还冒着点油星。

旁边是几根烤脆皮肠，表皮焦脆，能看到上面烤出的焦痕。

苏沐坐下，打开赠送的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烤冷面，慢慢往嘴里送。

美食渐渐让苏沐恢复了一些元气。

塞伦的视线扫过那盘烤冷面，又落回自己面前的餐盘上。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蔬菜，慢慢嚼着，没说话。

餐桌上静得很。

往常这个时候，苏沐总会絮絮叨叨说些学校的事，或是问他晚上想不想吃点别的，今天喝了多少水，叽叽喳喳的，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鸟。

而今天却只有筷子碰到餐盘的轻响，还有苏沐咀嚼食物的细微声音。

塞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落在苏沐低垂的侧脸上。那碗烤冷面快被吃完了，苏沐始终没抬头，也没看他一眼。

灯光落在塞伦脸上，映得他眼底越来越暗。

真是不爽。

塞伦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餐盘里的菜没动多少，他却觉得胸口堵得厉害，莫名的烦躁一点点涌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塞伦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松，“啪”的一声，筷子落在餐盘上，发出重重的响。他没说话，起身就往楼梯口走，脚步声比平时沉了不少，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苏沐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眉头皱了皱。

少爷又生气了，可为什么？

今天在学校被人围着调笑、被人把心思踩在地上的，明明是自己。

他张了张嘴，想像以前一样哄一下，可是话到嘴边又把话咽了回去。

没力气想了，好麻烦。

苏沐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碗筷，还有没吃完的脆皮肠。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餐桌，把餐盘摞起来，端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