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看你的眼神，也不清白啊，弟弟

偏僻的山石角落，远离了主峰的喧闹与阳光，只有嶙峋怪石的阴影和穿堂而过的、带着凉意的山风。

祝焰辰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转过身，双臂环胸，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打量着眼前一路跟随、却始终低垂着头、沉默如影子般的祝思烬。

祝思烬也停下了。

他站在几步开外，背脊绷得笔首，却又透着一股强撑的僵硬。

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冰凉，还在细微地发着抖。

他依旧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脚前一块布满青苔的碎石，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不会崩塌的实物。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呜咽。

然后，祝焰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刻意压低，恢复了惯常的、带着某种优越感的平稳腔调，甚至掺杂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玩味，像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残破的玩具。

“知道为什么，” 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吐得清晰，“你的情况，之前明明在沈卿灼那些昂贵丹药的滋补下，看起来‘慢慢变好’，眼睛能看了，腿能走了，咳血也少了……可偏偏，就在昨日，毫无征兆地，又呕了血吗？”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扫过祝思烬瞬间更加苍白的脸颊和骤然收紧的手指。

“那感觉，不好受吧？” 祝焰辰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味，“噬魂散的毒性突然爆发，是不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猛、更疼？像有冰锥子在你五脏六腑里搅？”

祝思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眼，那双刚刚恢复清明不久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逐渐弥漫开来的、冰冷的彻悟。

昨日那场突如其来的、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咳血……不是偶然？不是他身体“好转”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反复？而是……被人操控的？

祝焰辰很满意他这反应，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山石间显得格外刺耳。

“你以为，沈卿灼把你藏在栖梧峰后山，布下禁制，寻来古方灵药，就能真的切断一切，治好你？” 他缓步上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恶意的、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别忘了，弟弟。噬魂散，是谁‘赐’给你的？又是谁，最了解它的‘习性’？”

祝思烬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起伏，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抵消心底翻涌而上的、灭顶般的寒意。

“那些‘好转’，不过是假象。” 祝焰辰的声音如同毒蛇，钻进他的耳朵，“是我让你‘好转’的。也是我……让你‘恶化’的。”

他欣赏着祝思烬脸上血色尽褪、瞳孔紧缩的模样，仿佛在欣赏一幅杰作。

“想知道昨天是为什么吗？” 祝焰辰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祝思烬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散发出的、微弱的战栗，“因为啊……我不喜欢看到你，好像真的能靠着别人，摆脱我的控制。哪怕只是看起来像。”

“所以，我稍稍‘提醒’了你一下。” 他首起身，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让你，也让你那位‘好师尊’记住，有些东西，不沾还好，一旦沾上，就永远别想甩掉。你的命，你的痛，你的生死……从来都不是由你自己，或者他，说了算的。”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祝思烬额前散落的碎发，露出他毫无血色的额头和那双盛满了绝望、愤怒、以及深不见底悲凉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压抑的抽气声。

他以为祝焰辰只是掌握了他的生死，可他没想过连带着所有的“好转”，所有的“希望”，所有的“轻盈”……原来，也都只是一场被幕后黑手操控的、残酷的戏剧。

他像个提线木偶，在别人设定的“康复”与“复发”之间摆荡，连痛苦都是被精准计算好的惩罚。

祝焰辰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吧，弟弟。”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而富有压迫感，“关于你，关于沈卿灼，关于……你们之间，那点不该有的、令人作呕的东西。”

“他还没上过你吧。”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剧毒、烧得通红的烙铁，毫无缓冲地、赤裸裸地，狠狠烙在祝思烬最不堪、最隐秘、也最恐惧被人窥探的禁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