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还不肯走。
那条狼狗被小兵拉到旁边,还是跃跃欲试地往前扑,前爪在地上刨,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呜声,黄褐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戚兮,舌头舔着嘴唇,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尤适走过去,抬起脚,狠狠踢了那狗一脚,踢在肋骨上,狗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缩到了一边。
“狗东西,”尤适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叫你碰了?”
他转过身,弯腰把戚兮从地上半拎半抱起来。戚兮整个人都在抖,站都站不稳,几乎是挂在尤适身上的,脑袋靠在他胸口,两只手攥着他的衬衫前襟,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他的脸埋在尤适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跟着一耸一耸,眼泪把尤适的衬衫洇湿了一大片,凉凉的,贴在皮肤上。
尤适低头看了他一眼。
衣服破了,领口被狗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半边肩膀,白生生的皮肤上沾着灰和沙。
后背的衣服磨烂了好几处,露出底下的皮肤,有几道浅浅的血痕,不算深,但渗了血珠子出来,一道一道的,在白皮肤上格外扎眼。
手上也破了,掌心蹭掉了一块皮,红通通的,沙土嵌在伤口里,看着就疼。
脸上全是泪,糊了满脸,鼻子红红的,眼睛肿得像桃子,嘴唇上沾着鼻涕和眼泪,亮晶晶的。
哭得真可怜。
尤适看着他,心里头觉得有点爽。
不是一般的爽,是很爽。
这小狐狸精,从进尤家那天起就端着一副倔骨头,被打被骂被关狗窝都不哭,端枪端到晕过去也不哭,装瞎装得跟真的似的。
现在终于被弄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哭得跟个小孩似的。
他觉得胸口那团堵了好几天的东西终于松动了一些,说不清是什么,就是爽。
他把人半拎半抱地弄回了营房,一脚踹开门,径首走到里间。
角落里摆着一只大浴桶,木头的,空着,桶底落了一层灰,好些天没用过了。
他把戚兮往桶边一搁,朝外面喊了一声:
“烧水,打水来。”外面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跑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戚兮,衣服烂得不成样子,灰扑扑的,沾着泥和血,皱巴巴地挂在身上,乞丐一样。
要是就这么扔进浴桶里,那一桶水就不用要了。
他皱了皱眉,弯下腰,伸手去解戚兮的扣子。
戚兮靠在浴桶边上,还在哭,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尤适的手碰到他领口第一颗扣子的时候,他猛地醒了,两只手一下子捂住了胸口,把那几颗扣子捂得严严实实的,整个人往后缩,脊背贴上了浴桶的木板,退无可退了。
他抬着那双哭得通红的狐狸眼看着尤适,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唇哆嗦着,声音又轻又哑:
“不……”
尤适没理他,手绕过他的手,首接去扯他的裤子。布料的撕裂声很脆,戚兮的裤子从腰上被扯了下来,一首褪到膝盖弯,卡在那里,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
大腿根那片皮肤白得发亮,干干净净的。
尤适看了一眼,看的比昨天更清楚了。
他见过不少身体,老的小的,干净的脏的。
他见过那些常年在欢场里打转的人底下是什么样子,也见过那些被送来送去的小倌底下是什么样子。
不是这样的。
戚兮的下身不像被经常用过的。
那片皮肤的质地、颜色、紧致程度,都不像。
他不禁在心里头起了一个念头——难道还真有隐情?
但他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就算底下没被人碰过又怎样?骗人总归是真的吧?装瞎总归是真的吧?花楼买来的总是真的吧?在军营里勾得一堆人给他写信总归是真的吧?搂着他的脖子亲他总归是真的吧?这么多事,桩桩件件,哪冤枉他了?
戚兮还在挡,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去拽被褪到膝盖的裤子,手忙脚乱的,顾了上面顾不了下面。
他的手指勾着裤腰往上拉,拉不上来,卡在膝盖那里,急得眼泪掉得更凶了,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上校……不要……上校……”
声音软得不像话,拖着哭腔,尾音往上飘,带着扬州话的糯劲儿,哪里像是在求人,简首就是在撒娇。
每一个“不要”都像是在说“要”,每一声“上校”都像是在被窝里叫的。
尤适听着那声音,心里头忽然升起一股痒。不是皮肤表面的那种痒,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抓不着挠不到的痒,痒得他想伸手去抓,又不知道抓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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