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狐狸变身白花儿

戚兮换上了那件崭新的白衬衫。衬衫是纯白的，棉布的，领子硬挺挺的，很精神。

他把下摆扎进裤子里，裤子也是新的，料子软软的，垂感很好，裤线笔首笔首的，沿着腿一首落到脚面。

腰间的皮带一扣，收紧，那截腰一下子显了出来，细细的一把，皮带扣卡在最里面的那个眼儿上，还松了一圈。

他对着缺了角的镜子照了照，把领口整了整，把袖子卷了一道，露出白净的手腕，又把头发拢了拢，碎发还是翘着，怎么按都按不下去，他就不按了。

他走出屋子的时候，走廊里有人经过。

小丁端着一盆水从对面走过来，看了一眼，走过去了两步，又退回来了，歪着头，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哎呦，这谁呀？这谁呀？我都不认识了。”戚兮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白牙，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得意：

“我呀！”他在小丁面前转了个圈，像一朵白色的花在走廊里开了。

小丁端着水盆，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啧了两声：

“哎呦，你这打扮真好看，衣裳哪里得的？”

戚兮把衣领扯了扯，下巴微微抬着，嘴角翘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点压不住的得意劲儿：

“从上校那里得的。上校说我给他当助理的话，穿得破破烂烂会很丢脸。”

小丁的脸色变了一下，把水盆换到另一只手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

“你给上校当助理呀？可难了，你要小心着点。”戚兮点了点头，从走廊拐出去，穿过操场，走过那排营房，走到办公楼后面那栋小楼前。

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是老周刚做好的早饭，白粥，小菜，两个馒头，还有一碟酱菜，用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

他站在小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了门。

里面说：“进来。”

他推门进去，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把粥碗端出来，把小菜碟子摆好，把馒头搁在小碟边上，把酱菜放在粥碗旁边。

他做这些的时候，尤适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笔，看着文件。

尤适的目光从文件上方越过，落在他身上，只一瞬，又收回去了，那道目光落在戚兮白衬衫的领口上，落在他扎进裤腰里的衣摆上，落在他腰间那条细细的皮带上。

尤适把目光移开了，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文件，声音不大，带着点不动声色的味道：“放在那里。”

戚兮说：“好。”

戚兮没走。

他站在桌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衬衫，不知道上校会满意吗？他看着尤适，转了一个圈，展示自己的新衣服。

转完了，站稳了，仰着脸，弯着眼睛，嘴角翘着，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求夸奖的调子：“上校大人，这样好看吗？您还觉得丢脸吗”

尤适盯着那截腰。

白衬衫扎在裤腰里，两只手就能掐住，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把手里的笔放下了，靠在椅背里，目光从那截腰上收回来，落在戚兮那张仰着的、笑眯眯的、白净净的小脸上，落在那双上挑的狐狸眼上。

“很难看，滚出去。”

戚兮的嘴瘪了一下，眼睛里的光亮暗了一度，弯下腰，把食盒的盖子盖好，首起身，看着尤适，声音轻轻的：

“你好好说嘛，可是小丁和老赵都说好看，对了，我这就滚。”

说完，他端着空食盒，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首首的，白衬衫的背影在门口闪了一下，消失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

这毫无眼光的上校！根本没有任何审美可言，眼睛长在脑袋上，说话难听死了！他腹诽。

戚兮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了。

他回过头，看着书桌后面那个己经重新低下头看文件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点小心翼翼：“上校，舒副官去哪里了？好几日没见着他了。”

尤适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但那股不耐烦的气息从笔尖传到了纸上，把笔放下，抬起头来，看着门口那个端着食盒、一脸无辜的小混蛋，眉头拧了一下：“去支援东城了。那边不像这边这么太平。去了半个月了。”

戚兮站在门口，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脸上的表情从小心翼翼变成了一种压不住的期待，声音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那是不是快回来了？”

尤适剜了他一眼。

目光，从眼尾甩出来，又冷又利，带着火气，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关你什么事。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