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家子变态

尤家人一家子都是变态。

那个老的喜欢男人，这个小的也喜欢男人，还装清高，说不喜欢男人。

戚兮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己经哭得没力气了，眼泪还在流，但己经没有声音了，滴在尤适的胸口上。

他在水里被折腾了两遍，翻过来，覆过去，水花溅了一地，池子里的水溢了大半，瓷砖地上全是水。

他的背撞在池壁上，撞了好多下，撞得生疼。

后来戚兮被人从水里抱出来，被人抱上了楼，这是他第一次躺进上校的床。

纯白色的，床单是白的，被子是白的，枕头是白的，白得像雪，像云。

木地板擦得很干净，光脚踩上去温温的，不凉。

窗帘拉上了，厚实的、深色的布料，把外面的光遮得严严实实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分不清是几点钟，分不清过了多久。

他被折腾了一个晚上。

无论他怎么哭，怎么叫，怎么挠都不行。

他叫得声音都劈了，从“上校不要”叫到“求求你”，从“求求你”叫到“疼”，从“疼”叫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含混的呻吟。

戚兮挠了，指甲在那人宽厚的脊背上划出一道一道的红印，但那人的脊背像一堵墙，纹丝不动，他挠得指甲都劈了，指尖火辣辣地疼，那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还要和他嘴对着嘴，吮，也不知道害臊。

他被人翻过来，覆过去，像一条被人按在砧板上的鱼，掏空了内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着，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盏灯。

白色的床单被他抓得皱成了一团，被他蹬得褪到了床尾。

被子早就掉到了地上。

他动了一下，大腿根那里疼得他皱眉，又不敢动了。

很可悲。

没跟了老的，跟了小的。

老的死了，小的疯了。

戚兮缩在纯白色的床单上，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上校这张床上，说不定躺过很多女人。

他这么想的。

上校找过女人，穿洋装的，穿旗袍的，身上飘着香，头发烫着卷，指甲涂着蔻丹……也许就躺在这个位置，头枕着这个枕头，手抓着这条床单，嘴对着上校的嘴。

就像他们两个做的一样，上校总爱和他嘴对嘴。

后半夜床单换过了，白的，干净的，熨得平平整整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实他也只是其中的一个，戚兮想。

不是女人，是个男的，十八岁，从花楼里出来的，被人买来卖去的，不配跟那些干干净净的、香喷喷的、涂着蔻丹的女人比。

他连比都不配。

他不知道怎么上校就发了疯，把他糟蹋了。

或许没有为什么，疯狗咬人不需要理由，上校发疯也不需要理由。

以后他还怎么回扬州娶媳妇儿？他在扬州有娃娃亲的，邻居家的女儿，去年己经嫁人了，但他还是想娶媳妇儿的，想找一个安安静静的、本本分分的、会做饭会洗衣裳的姑娘，生两个孩子，在瘦西湖边上摆个面人摊子，捏孙悟空，捏猪八戒，捏白娘子，小孩子围着摊子转，叫他“戚哥哥”，他笑着应一声，多好。

现在不行了。

他被上校糟蹋了，身子不干净了，拿什么娶媳妇儿？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

贞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聘礼。

他想着想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可恶的上校，还抱着他睡觉。

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像在宣示什么主权——这是我的，我放这儿了，谁也别想动。

戚兮想推开他，推不动；想挣开他，挣不开；想翻个身背对着他，刚动了一下，腰上的手就收紧了，把他箍回来，箍回原来的位置，脸贴着他的胸口，鼻尖蹭着他的锁骨，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干净的，温热的，混着一点点汗味，一点点肥皂味，一点点他尝了一整晚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

开始是有点疼。

很疼。

疼得他哭，疼得他叫，疼得他挠人，疼得他想死。

后面不疼了，不知道是疼麻木了，还是被那人的手揉化了，疼慢慢退了。

然后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浮上来，酥酥麻麻的，从脊椎骨一首麻到头皮。

他不争气地觉得有些舒坦，有些得趣儿。

他不想要这种舒坦，不想要这种得趣，但身体不听话，比他的心诚实得多，他被自己气哭了，边哭边喘，边喘边抖，边抖边被那人按着腰。

床板在响，吱呀吱呀的，像在替他说什么他不敢说的话。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觉得丢人，觉得可耻，觉得对不起他娘，对不起扬州瘦西湖边上的那些莲蓬和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