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我的小妻子

海城的战事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尤适回到军部，先把戚兮送上了楼，让他睡在自己床上，戚兮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也没醒，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尤适的味道，干净的，温热的。

少帅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弯下腰，把被角掖了一下，塞在他肩膀底下，然后转身走了。

转身投入到会议当中了，会议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

海城前狼后虎，危在旦夕。

北边的外兵压境，南边的叛军蠢蠢欲动，东边口岸的外国人虎视眈眈，西边山里的土匪趁火打劫。

西面楚歌。

会议桌上坐满了人，政界人士，商界人士，军部大腕，全来了。

有人拍桌子，有人摔茶杯，有人指着地图唾沫横飞，有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尤适坐在主位上，军装笔挺，大衣没脱，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写了几行字。

他说话不多，声音低沉，但每次开口，所有人都不出声了，都听他说。

他是最年轻的将领，出了名的厉害，想打海城的主意，听见他的名字也要先考虑三分，毕竟以狠辣著称，向来老谋深算、擅长洞悉人心、掌控全局、谋定后动。

他说完之后，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里，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去，问了一句：

“还有意见吗？”

没有人说话。

尤适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说：

“散会。”

不知道他家小混蛋有没有醒。

……

戚兮醒了。

他是被尿憋醒的。

睁开眼，天花板是陌生的，灯是关着的，窗帘拉着，分不清是几时。

戚兮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尤适的房间，尤适的床，有尤适的味道。

他从被窝里爬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摸黑走到门口，灯昏黄黄的，他眯了一下眼，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跑下楼梯，摸到一楼的厕所，放了水，浑身轻松。

他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远远看见院子角落里拴着一条狗，大得吓人，铁链子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认出来了，是小娟儿。

那条曾经把他尿都快吓出来了的军犬。

小娟儿也看见了他。

它站起来，耳朵竖着，幽深眼睛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铁链被它挣得哗啦哗啦响，像在说——你回来了？

戚兮连忙穿了鞋跑过去从地上捡了一颗小石子，不是多大的石子，比花生米还小，圆溜溜的，是花坛边上的装饰石子。

他把石子扔过去，扔在小娟儿面前的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它爪子旁边。

小娟儿低下头嗅了嗅，抬起头来看着他，不叫了，尾巴摇了一下。

他又扔了一颗，这回扔得更近了一些，小娟儿用鼻子拱了一下，石子滚到一边去了，尾巴摇得更欢了。

一人一狗挺开心，没发觉远处的军政楼会议己经结束，许多人从楼里走出来。

当官的，穿西装的，穿军装的，穿长衫的，三三两两，有的在说话，有的在握手，有的在递烟，有的在往停车场走。

尤适站在前面，穿着军装，大衣披在肩上，没有扣，风吹起来衣角翻了一下，露出里面笔挺的军装和肩章上的星。

阳光落在他身上，耀眼。

他最海城年轻的将军，最富有的名门，本就是一件很值耀眼的事。

是那样的年轻，挺拔，锋利，正气。

戚兮没发现，他还在逗狗，蹲在地上，头发翘着，乱糟糟的，外套都没好好穿，不是他自己的，大了一号，袖子长出一截，把他手指都盖住了，只露出几个指尖。

他也没注意是谁的，反正穿上够暖和不就行了。

尤适远远的就看见了他。

那人儿蹲在狗旁边，拿着石子逗狗，自己笑得比狗还欢。

他旁边几个副官正拿着文件准备跟他说什么，他招了招手，打断对话，没看他们，朝那个方向喊了一声：

“兮儿，过来。”

戚兮转过头来，才看见那么乌泱泱一群人站在他身后。

当官的，穿军装的，穿西装的，穿长衫的，看着他有点晕人。

少帅站在最前面，大衣披在肩上，阳光落在身上，刺眼得很。

他别扭地没有过去。

尤适走过去，抓住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拉到人群前面。

“睡好了？那带你去练哥哥的枪？”

他的大手攥着戚兮的手腕，骨头细细的，一攥就攥住了。

那么多人在看着戚兮，目光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意味深长，有的说不清是什么。

“哎呦，这小弟弟是谁呀？”

“哪家的小少爷？”

“少帅，这谁呀？长得还挺俊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