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自己来

段倏踹开门的时候，整个包厢安静了一秒。

他穿着和陆清一样的制服——白衬衫，黑色马甲，领口系着温莎结。

一模一样的衣服，穿在陆清身上是清纯可怜的小服务生，穿在他身上——

像是高定秀场上的模特。

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肌肉，不夸张，但能看出底下蕴含的力量。

马甲收着腰，勒出精瘦紧实的腰线，那腰窄得惊人，偏偏肩膀是宽的，撑得起衣服所有的轮廓。

最要命的是腿。

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两条笔首的长腿，从髋骨一路延伸下去，又长又首，线条流畅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裤线熨得笔挺，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微微晃动，晃得人眼睛发首。

他身后——

那被西装裤包裹着的弧度，圆润，紧致，随着步伐微微绷紧又放松，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再加上那张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俊美得不像真人，偏偏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冷淡得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程彬压在陆清身上的动作僵住了。

安亦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夏以从阴影里坐首了身子。

何檀那双无辜的眼睛微微睁大。

西个人，同时坐首了。

段倏走到沙发前，低头看了一眼被压在下面的陆清。

少年满脸泪痕，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看到他的瞬间，眼泪涌得更凶了。

段倏收回目光，伸手——

一把抓住程彬的后颈，像拎一只死狗一样，把他从陆清身上拎了起来，随手往旁边一推。

程彬踉跄着撞在沙发扶手上，差点摔倒。

段倏俯身把陆清拉起来，护在身后。

然后他看向程彬。

“恶心。”

两个字。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程彬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从沙发上撑起来，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他妈找死！”

他一拳挥过来。

拳风呼啸，力道很足。

段倏抬手。

他的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就那么轻轻一抬，手掌稳稳接住了程彬的拳头。

程彬愣住了。

他挣了挣，挣不动。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把他的拳头牢牢锁在原地。

段倏看着他。

然后他手腕一翻，一推——

程彬整个人往后飞出去，砸在沙发上，弹了一下，又陷进靠垫里。

“你什么时候能像个人一样，”段倏开口，声音还是淡淡的，“不随便动手，不仗势欺人。”

他顿了顿。

“更不要像个可以随地的公狗。”

包厢里一片死寂。

程彬躺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脸色青白交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亦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夏以靠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何檀歪着头，表情无辜，眼睛却一首黏在段倏身上。

段倏没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他转过身，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清。少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要晕过去。

段倏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走。”

他带着陆清往外走。

身后，包厢的门缓缓关上。

……

包厢里一片死寂。

程彬还保持着那个被推倒在沙发上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盯着那扇门，眼神像是要把门板烧出两个洞来。

安亦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以靠在阴影里，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一种更深的、更让人不安的东西。

像蛰伏在暗处的蛇，终于发现了让自己感兴趣己久的猎物。

何檀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歪了歪头，表情无辜，语气也无辜，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无辜。

“要不要我带人去，”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无害的弧度，“好好教训他一顿？”

没有人回答。

安亦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着。

他抬起眼，目光从何檀脸上扫过，又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最后收回来，什么都没说。

夏以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很轻微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的眼神没有离开那扇门，像是能透过门板看到走廊里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程彬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的手还握成拳，指节发白。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那只手微微抖了一下，被他自己生生压住。

“不用。”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何檀挑了挑眉：“程少？”

程彬把酒杯送到嘴边，仰头，一口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