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好想要江识圆的爱

话落，弯着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回了头，父子俩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一瞬。

谈之序弯着唇道：“我马上要结婚了。”

话落，对方沉默一秒，冷硬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你是在开玩笑吗？这么年轻，不毫无保留的把精力放到工作上，反而要结婚？”

“当然，”谈之序表情如常，甚至给自己倒了杯水，唇角轻轻上翘，似在回忆，“我己经见过他父母了，他们对我印象很好，还留我吃了午饭。”

顿了顿，他又道，“我还在他生活的地方准备了我们的婚房，一切都很好，很顺利。”

“你疯了？！”

谈松明忽地站起来，瞪着他，语气很冲，“一味地沉迷爱情没有好结果，你应该要把你的一生都奉献在谈家几代人付出的心血上！”

“别这么生气，”谈之序轻轻叹了口气，“你血压高，万一气死了，我的婚期得推迟，但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等了。”

闻言，谈松明太阳穴突突的跳，他伸手扶住栏杆，气若游丝：“你不就是在怪我以前对你太严厉了吗？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就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我以后不会有孩子。”

谈之序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表情冷漠，“像你这样的基因，有必要延续下去吗？”

话落，天边响起一道闷雷，一大团乌云重重地压在疗养院上空。

谈松明也觉得自己快要被压的透不过气了。

他有精神类疾病，随着年龄的增大，发病的频率越来越高，不得己才放下工作，把一切重担都压在了谈之序身上。

他早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于是从一开始，对待谈之序的教育便异常严苛，不像对儿子，更像是对学生。

正因为他如此神经质的压迫，他和妻子离了婚，再没有见过。

但他不认为自己的教育有问题，毕竟谈之序现在的成就，每一笔都有他近乎付出所有心血的倾注。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谈松明固执地说，“在我的教育下，你现在很健康不是吗？我听你的主治医生说了，你的所有指标一切正常，所以我的基因并没有问题。”

谈之序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注视着这个正在慢慢衰老的男人，淡声道：“我想让你看见什么，你才能看见什么。”

话落，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顿。

病房门被关上时，里面传出急促的呼叫铃声，他表情淡淡往前走了几步，朝赶过来的医生道：

“我父亲又发病了，麻烦去看看。”

——

十点半，谈之序驱车停在宿舍楼下，他没上去，只是安静地坐在车内，抬起眼睛盯着三楼阳台上那盏暖黄的灯。

公司还有事，他除了忙于学业，更多时候要经手各种事宜，所以他的夜晚一般宿于办公室的休息间里。

他知道自己没法上楼，因为只要推开宿舍门，见到想见的人，他便会产生无尽的惰意。

雨刷器刮走车前玻璃上细密的水珠，他看了眼时间，重新扣上安全带。

咔哒一声，和安全带扣紧的声音重合的，还有车门被啪嗒关好的响声。

“还真是你，你来了为什么不上去？坐车里看啥呢？赏雨吗？”

江识圆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从他的角度，仰着脑袋往前看。

凑近时，裹着一身泛着凉意的风，带着清新的沐浴露的香气，瞬间驱散了车内沉闷的气氛。

像燥热夏夜里的一场雨，也像无尽沙漠里的一汪泉。

他带着懵懂，语气上扬，噼里啪啦地扔下一堆问号。

谈之序沉默着，抬手扯了几张纸，把他微微有点湿的发丝一点点擦干。

“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张嘴，语气沙哑。

江识圆轻哼一声，得意洋洋地说：“我聪明呗，刚在阳台上洗手来着，低头一看，就觉得这辆车特别眼熟，我拿手机拍了张照，看清车牌号就下来了。”

他边说边跪在副驾驶上，侧身打开零食柜，拿了一袋面包。

“我饿得很，晚饭都没吃饱，正好你来了。”

江识圆打开包装袋，恶狠狠地咬下一大块面包，抱怨着，“他们说食堂新开了家店，我拿了你的饭卡想去尝尝，没想到那些菜太难吃了，什么火龙果炒饭，草莓炒鸡蛋，还有苹果炒西葫芦……”

他顿了顿，似有些反胃，拍拍谈之序的手：“给我拿瓶水。”

谈之序照做，给他拧开了递到嘴边：“话别说这么急，慢点。”

江识圆点点头：“我觉得，这不是纯浪费吗？难道会有人因为新奇去吃第二次吗？反正我是不会了，白瞎了我那十几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