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敬茶风波

晨光熹微，将军府的主院里己经忙碌起来。

丫鬟们穿梭在回廊之间，手里捧着洗漱用具、早点茶水，脚步轻快却不发出声响。这是将军府多年的规矩，一切都要井井有条，不能有丝毫的混乱。

萧老夫人起得早，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她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目光却落在门外，若有所思。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缎长袍，发髻高挽，插着几支金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昨夜的事情，她己经听说了。儿子宿在书房，没有去洞房。她知道儿子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这门婚事的不满，可他有没有想过，他这么做不仅打了沈家的脸，也打了将军府的脸？公鸡代拜，独守空房......这些事传出去，将军府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夫人，新夫人来了。”丫鬟进来禀报。

萧老夫人放下茶盏，微微颔首：“让她进来。”

......

沈清辞缓步走进正厅，身后跟着春桃。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青丝挽成简单的发髻，只簪了一支玉簪——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整个人看起来素雅大方，不张扬，却也不寒酸，恰恰是一个世家嫡女应有的体面。

她走到萧老夫人面前，盈盈一拜，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

“媳妇给母亲请安，母亲万福金安。”

萧老夫人打量着她，目光从她的发髻扫到裙摆，又从裙摆扫回她的脸庞。沈清辞长得很美，眉目如画，气质温婉，确实是个出色的姑娘。可惜......出身太低了些。一个五品翰林学士的女儿，凭什么嫁入镇国将军府？

“起来吧。”萧老夫人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既然进了将军府的门，以后便是将军府的人了。将军府的规矩多，讲究也多，你要好生学着，莫要丢了将军府的脸面。”

“是，媳妇谨记。”沈清辞低头应道，声音平静。

萧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睛。这个沈家的女儿，倒是沉得住气。昨夜受了那样的委屈，今日还能这般从容，不哭不闹，不卑不亢......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原本以为，沈家的女儿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家碧玉，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定力。

“敬茶吧。”萧老夫人淡淡道。

春桃连忙端上茶盏，递到沈清辞手中。沈清辞双手捧着茶盏，屈膝跪下，将茶盏举过头顶。

“母亲请用茶。”

萧老夫人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端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沈清辞的脸上，像是在审视什么，又像是在故意为难。

厅内一片寂静。

一刻钟过去了，萧老夫人没有接茶。

两刻钟过去了，萧老夫人还是没有接茶。

沈清辞的手臂开始有些发酸，膝盖也有些发麻，可她的姿势纹丝不变，神情也始终平静，仿佛她跪的不是冷硬的地面，而是软和的锦垫。她的眼睛始终垂着，不看萧老夫人，也不看西周，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玉雕。

“母亲？”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温婉的声音，打破了厅内的沉寂。

沈清辞微微抬眼，只见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她身姿娇弱，步履轻盈，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弱，看起来楚楚可怜，仿佛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海棠。

正是苏婉凝。

“婉凝来了？”萧老夫人的脸色顿时柔和了几分，嘴角甚至弯起一丝笑意，“怎么不多睡会儿？昨夜忙到那么晚，你应该累了。”

“听说今日是新嫂嫂来敬茶，婉凝便想来看看，也好认识认识新嫂嫂。”苏婉凝走到萧老夫人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声音娇软，“母亲，这就是新嫂嫂吗？长得可真好看。”

萧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慈爱：“你这孩子，就是嘴甜。快坐下歇着吧。”

沈清辞跪在地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原来这就是苏婉凝，那个被萧烬严放在心尖上的人。她确实长得美，美得柔弱，美得让人心生怜惜，难怪萧烬严会喜欢她，难怪萧老夫人会对她这般亲热。

“嫂嫂怎么跪着？”苏婉凝像是才发现沈清辞似的，惊讶地捂住嘴，“哎呀，我是不是打扰你们敬茶了？真是对不住，我这人就是没眼色，总是惹人嫌。”

她说着，却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反而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萧老夫人这才像是想起了沈清辞还在跪着，伸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