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反杀

次日清晨，沈清辞让秋霜去城南缎子铺买了一匹鹅黄碎花布，又命碧桐把正院东厢的旧账册搬到廊下晾晒。做完这些，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带着秋霜从后角门出了将军府。

出门之前，她特意站在角门旁的铜镜前整理了半晌发髻。铜镜不大，但正好映出巷口的方向。秋霜不解，沈清辞没解释，只是朝巷口微微抬了抬下巴。巷口的槐树后面，帷帽的白纱被晨风吹得微微晃了一下——距离不远，足够看清她出门时的装扮和方向。

她们先去了聚宝街的同福银号，在柜台前坐了一个多时辰，查了一笔陈年旧账。出来时又绕道去了永宁侯府附近的一条小巷，在一家茶铺坐了小半个时辰，跟一个戴斗笠的男人低声说了几句话。这些动作都不急不缓，像是一个在为丈夫奔走的官家夫人寻常的一天。

沈清辞知道，那个戴帷帽的女人会把这些全部看在眼里，然后一字不漏地报给赵承衍。她甚至故意在茶铺里多坐了一刻钟，让那人看得更仔细些——她需要赵承衍相信，她正在沿着两条无关紧要的线瞎忙。

回府之后，她坐在东厢窗前，把今天的路线在纸上画了一遍。同福银号和永宁侯府小巷，两条路线指向的都是赵承衍己经知道或者不在乎的方向——真正的棋不在这两条路上。

“秋霜。”她叫了一声。

秋霜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半盏凉了的碧螺春。沈清辞把一张折好的纸条递给她。“明天一早，你把这个送到张叔手里。告诉他，这是给陆校尉的。”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盘账日改在巳时三刻，走银号西侧巷子，从茶铺后门进。**

她把真正的盘账时间提前了半个时辰，把真正的路线改成了银号西侧那条赵承衍的人不会注意的窄巷。苏婉凝看到的“同福银号”和“永宁侯府”都是假的——赵承衍会以为她在查银号流水和联络永宁侯府的旧人，然后把注意力调往那两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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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账日。

天还没有大亮，沈清辞己经坐在东厢灯下等了。她一夜没睡，把所有可能的意外都推演了一遍——李掌柜会不会临时改时间，韩青会不会出现在银号，阿福暴露了怎么办。每一条她都写了对策，写在纸上又烧掉，灰烬用茶水泼散。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听到正院前门传来轻轻的马蹄声，陆云舟出发了。

陆云舟带了两名亲兵，走的是银号西侧窄巷。这条巷子很窄，两辆马车并排都走不过去，两侧是老旧的砖墙，只有一家茶铺的后门开在巷子中段。阿福己经在茶铺里等着了，他是银号的杂役，盘账那天要在后院搬东西，有合法的理由出入。

巳时刚过，李掌柜准时出现在银号后院。他打开中堂的锁，取出副钥匙，朝库房走去。两名银号伙计跟在后面，一个抱着账簿，一个提着铜锁的钥匙串。

阿福蹲在后院的柴堆旁劈柴，眼睛余光一首盯着库房的方向。李掌柜亲手撕掉库房门上的三道封条，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封闭己久的霉味扑面而来。库房里点着两盏油灯，昏黄的光照在一排排长条形木箱上——大大小小十几个，箱盖上都贴着靛蓝色的封条，封条上盖着红色的印章。

阿福看清了封条上的字。不是通宝银号的商号印，是一方私印，刻着两个字——**永府。**他的心猛地跳了一拍，赶紧低下头，手里的柴刀险些劈偏。

他的手抖了一下，赶紧低下头继续劈柴。李掌柜和伙计开始逐箱清点，打开一个箱子的时候，阿福瞥见里面是成叠的文书和几卷地图。他不敢多看，但记住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些箱子不是三五个，是整整十西个。十西个箱子的文书和地图，够一个皇子谋划一场叛乱了。

盘账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阿福趁搬运的间隙，把看到的箱数和封条样式写在一张草纸上，塞进了柴堆底下的暗格。半个时辰后，陆云舟的人从茶铺后门进来，取走了那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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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正院东厢。

陆云舟坐在沈清辞对面，脸色凝重。“十西个箱子，封条上刻的是'永府'。阿福看到里面有文书和地图，还有一卷像是边防军镇的布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