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安守本分

自那日收服了秋霜之后，静思苑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每日清晨，秋霜都会早早起身，亲自去小厨房领回热腾腾的早膳，再也不是从前那些冷饭残羹。炭火也是好的，烧得旺旺的，将屋内烘得暖融融的。春桃私下里跟沈清辞说，秋霜如今像是换了个人，干活利索，说话也客气了许多。

沈清辞只是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人心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收服的，秋霜能有今日的转变，不过是因为她给了秋霜一个台阶下，又替她出了一口气。可这份忠心能维持多久，还得看往后的日子。她不急，慢慢来便是。

......

这日用过午膳，沈清辞便坐在窗前绣花。

她手中的是一方月白色的帕子，上面绣着几枝疏淡的梅花，针脚细密，线条流畅，一看便是下了功夫的。春桃在一旁研磨墨汁，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见她神情专注，便也不去打扰。

屋内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夫人。”秋霜端着热茶走进来，轻声道，“外头飘雪了，您窗边凉，不如去里间绣吧。”

沈清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无妨，这里的风景好。”

秋霜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只见院中那几株老梅树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黑褐色的枝干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劲。风吹过，几片雪花簌簌落下，在空中打着旋儿。

“夫人喜欢梅花？”秋霜问道。

沈清辞低头继续绣花，声音淡淡的：“梅花坚韧，能在寒冬中独自盛开，我很喜欢。”

秋霜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夫人就像这梅花一样——被人遗忘在偏僻的角落里，却依然安安静静地活着，不争不抢，不怨不恨。

“夫人。”小翠从外头跑进来，脸上带着笑，“周嬷嬷让我来告诉您，下午炖了红枣银耳汤，让您记得喝。”

沈清辞放下针线，看了小翠一眼：“替我谢谢周嬷嬷。”

小翠点点头，又道：“对了夫人，我刚才在院子里扫雪，看见外头有几个人往这边走，好像是......好像是老夫人院里的人。”

沈清辞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知道了，你去吧。”

小翠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秋霜有些担忧地看着沈清辞：“夫人，老夫人那边的人来，会不会是......”

沈清辞摇了摇头，淡淡道：“不管是什么事，来了便知道了。”

她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绣那方帕子，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根本没有发生过。秋霜看着她淡然的样子，心中暗暗佩服——这位夫人，是真的沉得住气。

......

与此同时，将军府的正院里，萧老夫人正在听管事嬷嬷回话。

“老夫人，静思苑那边，一切都安好。”管事嬷嬷低着头，恭敬地道，“沈夫人这几日都在院子里，不是读书就是绣花，很少出门，也没有跟府里的其他人来往。”

萧老夫人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汤表面的浮叶，漫不经心地问：“她可有什么抱怨？”

“没有。”管事嬷嬷摇头，“奴婢派人打探过了，沈夫人从未在人前发过牢骚，连对下人都是和和气气的。静思苑的秋霜原本对她不太尽心，可这几日像是换了个人，伺候得比谁都周到。”

萧老夫人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顿。

她原本以为，沈家那个女儿嫁进来之后，要么哭哭啼啼，要么到处诉苦，要么想办法接近烬严。可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这般安分，仿佛真的认命了一般。

“继续盯着。”萧老夫人放下茶盏，淡淡道，“看看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是。”管事嬷嬷应声退下。

萧老夫人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中，若有所思。

......

傍晚时分，萧烬严从军营回来，刚进府门，便遇见了陆云舟。

“侯爷今日回来得早。”陆云舟笑嘻嘻地迎上来，“属下还以为您要在军营待到天黑呢。”

萧烬严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有事说事，没事滚。”

陆云舟也不恼，反而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侯爷，属下今日听说了一件事，您猜是什么？”

萧烬严懒得理他，径首往前走。

陆云舟快步跟上去，自顾自地道：“属下听说，侯爷那位新夫人，这几日在静思苑安分得很，既不哭闹，也不抱怨，整日里就是读书绣花，跟个没事人似的。”

萧烬严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仿佛根本没听见。

陆云舟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继续道：“属下还听说，静思苑的秋霜原本对她爱答不理的，可这几日突然转了性，伺候得比谁都殷勤。属下就纳闷了，这位沈夫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一个见风使舵的丫头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