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梅花树下的对视

春去夏来，转眼间，己是初夏时节。

静思苑里的花草长得愈发茂盛，尤其是沈清辞亲手种下的那几株茉莉，己经开始冒出花苞，想来再过些日子便能开花了。

这一日，天气晴好，阳光温煦，微风不燥。沈清辞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给花草浇了水，便回到屋里取了一本书，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翻阅起来。

院子角落里，有一株老梅树。据说是多年前种下的，一首没人打理，长势不好。沈清辞搬来后，便让秋霜给这株梅树修剪枝叶，又时常浇水施肥。没想到今年开春，这株老梅树竟然抽出了新枝，虽然花不多，却也开得雅致。

沈清辞看着那株梅树，嘴角微微弯了弯。这株梅树，就像她一样。被遗忘在角落里，没人打理，没人关心。可只要自己不放弃，便能开出属于自己的花来。

她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书。

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几片梅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卷。

阳光透过梅树的枝叶洒落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只以一根玉簪固定。她的面容恬静，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整个人仿佛与这院中的景色融为一体，美得如同一幅画。

......

将军府的回廊上，萧烬严正往书房走去。

他刚从军营回来，身上还穿着玄色的武将常服，腰束玉带，步履沉稳。路过静思苑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透过半开的院门，他看见了院子里的那一幕。

一株老梅树下，沈清辞正坐在石凳上看书。她的身旁落满了梅花瓣，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晕。她看起来那般安静，那般美好，仿佛与这世间的一切喧嚣都无关。

萧烬严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清辞。

在他的印象里，沈清辞永远是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不卑不亢，却也让人捉摸不透。可此刻的她，却仿佛褪去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是的，温柔。

她坐在那里，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宁静的气息。那种宁静，不是刻意伪装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平静。

萧烬严站在院门外，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了脚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得这般入神。他只知道，眼前这一幕，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侯爷？”身后传来陆云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烬严回过神来，收回目光，声音有些生硬：“走吧。”

他迈步往前走去，脚步却比方才快了几分，仿佛在逃避什么。

陆云舟跟在他身后，目光在静思苑的方向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家侯爷，分明是被沈夫人的美貌惊艳到了，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模样，实在是......有趣得很。

......

静思苑里，沈清辞放下手中的书，轻轻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她不知道刚才有人来过，也不知道有人在院门外看了她许久。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夫人，您坐了这许久，要不要进屋歇一歇？”春桃端着一盏茶走过来，轻声问道。

沈清辞接过茶盏，浅浅地喝了一口，摇摇头：“不用，我在这儿坐一会儿便好。”

春桃看了看院子里的梅树，忽然道：“夫人，这株梅树今年开花了，真好看。以前奴婢从没注意过，没想到这破旧的静思苑里，还有这样的好景致。”

沈清辞笑了笑，目光落在那株梅树上：“这株梅树被遗忘了很久，没人打理，差点枯死了。可只要给它一点阳光、一点水，它就能开出花来。”

春桃愣了愣，不太明白夫人的意思。

沈清辞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来，走到梅树下，伸手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树干。她的目光悠远，仿佛在看着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

“春桃，你觉得......一个人要怎样才能在逆境中活得有尊严？”她忽然问道。

春桃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想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说：“奴婢觉得......只要不放弃自己，就能活得有尊严。”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春桃，嘴角微微弯起：“说得对。只要不放弃自己，就能活得有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