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才压群芳

刘惜月的到来让雅乐轩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苏婉凝见援兵己到，眼底闪过一丝得色，当即笑着道：“方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我正要请沈姐姐比试诗词呢。”

她特意看了刘惜月一眼，刘惜月心领神会，立刻接话道：“诗词比试？这可有意思了。沈姐姐既然是书香世家出身，想必自幼饱读诗书，定然不会怯场吧？”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沈清辞若是推辞，便是心虚。

沈清辞面色如常，淡淡道：“既是诸位姐妹有此雅兴，妾身便奉陪。”

苏婉凝嘴角微扬，她等的便是这句话。

“那便从飞花令开始吧。”她清了清嗓子，笑道，“就以'春'字为令，在座诸位轮流接句，句中须含'春'字，接不上的便罚茶一杯，如何？”

飞花令是贵女聚会上常见的酒令游戏，看似随意，实则暗藏凶险。苏婉凝提前做了准备，一连背了数十首含“春”字的诗词，料定沈清辞接不了几轮便会露出破绽。

“好，就依苏姑娘说的来。”在场的贵女们纷纷应和，不少人跃跃欲试。

齐婉仪率先开口：“春眠不觉晓。”

下一个贵女接道：“春风又绿江南岸。”

刘惜月紧随其后：“春色满园关不住。”

苏婉凝微微一笑，从容道：“春江水暖鸭先知。”

轮到沈清辞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人等着看她出丑，有人好奇她的才学如何。

沈清辞略一沉吟，缓缓开口：“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她声音清越，语调不疾不徐，说出来的诗句既应了飞花令的规矩，又暗含几分从容自信的气度。

苏婉凝眸光微闪，面上依旧带笑：“沈姐姐好才情。接下来——'春来江水绿如蓝'。”

下一个贵女接了“春城无处不飞花”，再下一个说了“春潮带雨晚来急”，刘惜月接了“春风不度玉门关”。

又一轮轮到沈清辞。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她语调平淡，仿佛随口拈来，丝毫没有思索的痕迹。

苏婉凝的脸色微微一僵。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如此从容，接连两轮都对答如流，而且选的诗句都恰到好处，既合规矩，又不显刻意。

接下来的几轮，在场的贵女们一个接一个地接句，有人接得上，有人接不上，纷纷笑着罚了茶。而沈清辞始终面色从容，每一轮都能稳稳地接住，从“春蚕到死丝方尽”到“春花秋月何时了”，再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一连接了七八轮，竟没有一丝迟疑。

雅乐轩内的气氛渐渐变了。

原本等着看沈清辞出丑的贵女们，脸上的幸灾乐祸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惊讶，几分敬佩。

“沈夫人才学果然不凡。”林宛月坐在一旁，小声赞叹了一句。

苏婉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原本以为飞花令能消耗掉沈清辞的积累，却没想到对方的诗词储备远超她的预料。

又轮到苏婉凝接句，她略一犹豫，才勉强接了一句“春日凝妆上翠楼”，语气中己没了先前的从容。

刘惜月见状，连忙插话道：“飞花令不过是热身罢了，沈姐姐既然诗词功底了得，不如咱们换个更有意思的玩法？”

苏婉凝心中一动，立刻领会了刘惜月的意思。飞花令考的是记忆和储备，沈清辞既然在这方面占了上风，那就换个方向，考即兴发挥。

“刘妹妹说得有理。”苏婉凝笑着附和，“不如这样，由我来出题，请沈姐姐即兴赋诗一首，如何？”

此言一出，在场的贵女们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即兴赋诗可比飞花令难多了，飞花令可以靠积累，即兴赋诗却要看真才实学。苏婉凝这一招，分明是要给沈清辞出一个难题。

“好！”

“沈姐姐敢不敢接？”

“苏姑娘出题吧，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清辞身上，这一次，好奇和期待多过了幸灾乐祸。

沈清辞垂下眼帘，淡淡道：“苏姑娘请出题。”

苏婉凝环顾西周，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盛开的碧桃树上，微微一笑：“就以这株碧桃为题，限七言绝句，一炷香内交卷，如何？”

她选碧桃是有深意的。碧桃花色艳丽却花期短暂，常被文人用来暗喻女子容貌出众却命薄。苏婉凝是想借这个题目，暗示沈清辞即便有些才学，在将军府的处境也不过如碧桃花一般，好看却不得长久。

沈清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窗外碧桃灼灼，花枝繁茂，在春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