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婚前准备

赐婚的圣旨下来后，沈府上下便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

婚期定在三月十八，距离如今不过半月有余，时间紧迫，要做的事情却繁多。嫁衣要赶制，嫁妆要添置，请帖要发，宾客要请，一桩桩一件件，压得沈府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沈家虽说是没落世家，可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撑起来的，更何况这是御赐的婚事，若是办得太寒酸，不仅丢沈家的脸，更是对皇上的不敬。

沈清辞坐在兰若院的窗前，手中握着一根银针，正在嫁衣上细细地绣着一朵玉兰花。嫁衣是大红色的锦缎，质地精良，是母亲花了大价钱从江南订来的。玉白色的丝线在红色的底布上绽开，花瓣舒展，花蕊纤细，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有幽香飘散出来。

“小姐，您歇歇吧。”春桃端着一盏热茶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心疼，“这嫁衣您都绣了三西个时辰了，眼睛都要熬坏了。”

沈清辞停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来，轻轻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眶。“无妨，还有几处没绣完，我想今日把它完成。”

“小姐......”春桃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您何必这么辛苦？这嫁衣交给绣娘去做便是了。”

“这是我的嫁衣。”沈清辞淡淡地说，声音平静，“我想亲手绣完它。”

春桃看着自家小姐那张平静的脸，心中一阵酸涩。她跟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如何不知道小姐的心思？这嫁衣，小姐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嫁的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个心有所属的冷面将军，可这毕竟是她的婚事，她的嫁衣，她想亲手完成，哪怕......哪怕这桩婚事从一开始便是个错误。

沈清辞低下头，继续手中的针线。银针穿梭，丝线缠绕，一朵玉兰花渐渐成形。她的动作娴熟而稳定，可目光却有些恍惚。

靖北侯萧烬严，她从未见过这个人，却早己听过他的名字。京都的贵女们私下里叫他“冰山阎王”，说他冷面无情，杀伐果断，战场上杀人如麻，私下里不近女色。可她也听说过另一个版本的萧烬严——战功赫赫，保家卫国，十五岁便随父出征，十八岁封侯，是大晟王朝最年轻的侯爷。

这样一个男人，她会嫁给他。

“小姐，您在想什么？”春桃见她出神，轻声问道。

沈清辞收回思绪，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没什么。”她轻声道，“只是在想......这桩婚事。”

春桃的脸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小姐，您......您是不是在担心侯爷？”

担心？沈清辞微微摇头。她不担心，因为她从一开始便没有抱任何期待。那个男人心有所属，早己有了青梅竹马的情深义重，她这个突然出现的正妻，不过是一个不受欢迎的闯入者罢了。

“春桃，你觉得......”她停下手中的针线，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玉兰树上，声音轻柔，“一个人，可以在不爱另一个人的情况下，和她过一辈子吗？”

春桃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清辞也没有等她的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嫁过去，不求什么情爱。”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清醒的坚定，“侯爷心有所属，我明白。我不会去争什么，也不会去抢什么。我只求守住自己的本分，不给沈家丢脸，也不给侯爷添麻烦。”

“可是小姐......”春桃的眼眶红了，“您这样......太委屈了......”

委屈？沈清辞轻轻摇了摇头。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得偿所愿？她从小便知道，婚姻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的博弈。她能嫁给靖北侯，己经算是高攀了，还有什么委屈可言？

“春桃，你要记住。”她放下手中的嫁衣，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目光落在远方，“进了将军府，我们便是客人。侯爷不喜欢我们，我们便不去碍他的眼。各过各的日子，便是了。”

春桃看着小姐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小姐说得对，可她还是觉得心疼。小姐明明那么好，才貌双全，温柔贤淑，凭什么要受这样的委屈？

“小姐......”

“好了，不说这些了。”沈清辞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去把母亲请来，我有话要与她说。”

春桃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不多时，沈母便在春桃的搀扶下来到了兰若院。这些日子她憔悴了不少，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没少偷偷哭泣。见女儿坐在窗前，嫁衣己经绣了大半，她的眼眶又红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