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是从半夜开始发烧的。
白天她只是觉得头有些沉,嗓子微微发痒,还以为是翻账册翻久了没留意。到了傍晚,她的脸颊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秋霜摸了她的额头,手一触上去就缩了回去——烫得吓人。
“少夫人,您发烧了!”秋霜急得声音都变了,“我去请大夫——”
“不必兴师动众。”沈清辞靠在床头,声音有些哑,“让孟嬷嬷煮碗姜汤,睡一觉就好了。”
秋霜不敢违拗,却留了个心眼,出去的时候让碧桐去了一趟书房。
碧桐到书房的时候,萧烬严正在灯下看北疆的军报。碧桐还没开口,他己经从她脸上的神色看出了端倪。
“怎么了?”
“回侯爷,少夫人发热了,秋霜姐姐说烧得很厉害。”
他手里的军报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人己经站了起来。碧桐还没反应过来,他己经大步走出了书房,军报落在地上被穿堂风翻了两页,他头也没回。
静思苑的灯亮着,秋霜端着姜汤站在床边,沈清辞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两颊却烧出两团异样的红。她看见萧烬严推门进来,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侯爷”,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他走到床边,抬手覆上她的额头,掌心触到一片滚烫,眉头猛地拧紧了。他的手比她的额头凉得多,那一瞬间的触感让沈清辞下意识往他掌心里靠了一下,然后又缩了回去。
“大夫呢?”他转头问秋霜。
“少夫人说不必惊动——”
“去请。”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把府里的王大夫请来,就说靖北侯府的夫人病了,让他立刻来。”
秋霜应了一声快步跑了出去。萧烬严在床边坐下,看着沈清辞烧得通红的脸,想起那天在朱雀大街上,她只穿了一件藕粉夹袄裙和月白斗篷,他当时就觉得薄了,但没说——他以为斗篷够厚了,他以为她不会冷。他在战场上从不犯这种错误,他了解每一个士兵的体力极限、每一匹战马的负重能力,却不了解她穿得薄不薄、冷不冷。
“冷吗?”他问。
沈清辞摇了摇头,但她的手指在被子里微微发抖。他伸手拉了拉被角,给她掖了掖,然后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了被面上。石青色的外袍带着他身上的气息,松木和墨香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暖得像一堵墙。
王大夫来得很快,诊了脉说是风寒入体,连日劳累、体虚畏寒所致,开了一剂药方,叮嘱卧床休养三日,不可吹风。萧烬严接过药方看了一遍,目光停在一行字上——“患者素体虚寒,冬日不宜外出受凉”——他的指节捏紧了药方纸角,让碧桐去煎药,又让秋霜去灶房烧两壶热水。
药煎好了,碧桐端进来一碗黑褐色的汤药,热气蒸腾,苦涩的味道弥漫了半间屋子。萧烬严伸手接过了药碗。
“侯爷,我来喂——”碧桐说。
“我端着就行。”他说,自己端着碗,低头吹了吹药汤的表面,热气被他吹散了一层。他用汤匙舀了一勺,凑到唇边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了才递到她嘴边。
沈清辞看着那勺药,又看了看他——靖北侯萧烬严,那个连碗筷都摆得横平竖首的人,此刻端着药碗,吹一勺喂一勺,动作生硬却极认真,眉头皱着,嘴唇抿着,表情像是在执行一项他从未受过训练的军事任务。
“张嘴。”他说。
她张了嘴,药汤顺着喉咙流下去,苦得她眉心微微蹙起。他看见了她的表情,下一勺吹得更久了一些,温度更低了一些。
“很苦吗?”他问。
“还好。”她说,声音沙哑。
他看着她说的“还好”两个字和微微皱起的眉心,没有说话,但第二天一早他让人在药里加了蜜——这个决定是他后来做的,此刻他只是把碗端得更稳了些,一勺一勺,耐心得像在拆解一架最精密的弩机。
喂完一碗药,他帮她重新躺下,掖好被角,又在被面上压了他那件外袍。沈清辞的烧还没退,脸烧得红扑扑的,呼吸急促而浅,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他在床边坐下来,没有走。秋霜端了热水进来想替他换班,他看了她一眼,秋霜识趣地把水盆搁下就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亥时,陆云舟来报北疆军务,走到静思苑门口被秋霜拦住了。
“侯爷在里面——”
“我知道他在里面,所以才来的。”陆云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几分无奈,“侯爷,北疆有急报——”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073文库 加入收藏。《赐婚后,将军沦陷了》— 南归north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
本章共 1576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博阅073文库 - 提供海量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 内容来自互联网
如有侵权请联系 dmca@jytcjhkj.com,24 小时内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