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被压学子赐状元，对神子感激涕零

五天后，早朝。

文武百官站得整整齐齐，今天的阵仗比平时大了不少。

因为礼部昨夜发了急报，说陛下要在今日朝会上宣布本科会试的最终名次调整。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份重新编定的录取名册。

那是翰林院五位老编修花了三天三夜重新评阅后交上来的结果。

所有被赵仲文动过手脚的试卷全部重新评定，被冒名顶替的举子重新排序，成绩造假的全部剔除。

朱标站在列首，手里也捏着一份同样的副本。

朱元璋往椅背上一靠。

“念吧。”

朱标展开名册，清了清嗓子。

“洪武七年戊午科会试，经翰林院重新评定，最终名次如下。”

“第一名，状元，浙江绍兴府山阴县林铭。”

殿里嗡地一声响。

百官队伍里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前几天才刚被补录为进士的人，转眼就成了状元。

但也有人在点头。

林铭那篇屯田策论在百官中间己经传开了。

看过的人心里都有数，那篇东西放在任何一科里，拔个头筹都不为过。

“第二名，榜眼，山东济南府历城县孟广义。”

“第三名，探花，湖广荆州府江陵县宋怀远。”

殿里安静了两息，然后又是一阵嗡嗡声。

三鼎甲全部换人了。

原来排在前三的全被刷掉了，取而代之的正是被赵仲文压到末等的三个寒门学子。

朱元璋坐在上面扫了一圈。

“有没有人不服？”

鸦雀无声。

“不服的话，翰林院的评定报告在这里，五位编修的署名和笔迹都在。谁想看随时去翰林院调阅。”

还是没人吭声。

朱元璋抬了抬手。

“那就这么定了。”

“宣林铭、孟广义、宋怀远上殿。”

三个人从殿门口走进来。

换了新衣裳了。

朱标提前让人给他们量体裁衣，一人一身崭新的蓝色进士服。

衣料虽然不算名贵，但剪裁合身，穿起来精神得很。

三个人齐齐跪在殿中央。

林铭在最前面，低着头，肩膀微微在抖。

朱元璋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林铭。”

“草民在。”

“不是草民了，状元郎。”

林铭的身体颤了一下。

“你昨天也听说了吧，你的策论是五位翰林编修一致评定的第一。”

“他们说这是十年来最好的实务策文，没有之一。”

“朕觉得他们说得对。”

林铭把额头磕在了地砖上，声音闷闷的。

“臣谢陛下隆恩。”

朱元璋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很轻很轻。

“别谢朕。”

“要谢就谢一个人。”

林铭抬起头。

殿侧帷幕后面，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白白胖胖的，穿着一身红色小棉袄，手里攥着半个烤红薯，腮帮子鼓鼓的。

正是朱瑞。

他本来是被马皇后带着在后面看热闹的，听到外面说话声热闹，忍不住跑了出来。

“爹爹叫瑞宝吗？”

朱元璋没忍住，嘴角弯了。

“没叫你，你自己跑出来的。”

“可是瑞宝听到了嘛。”

朱瑞从帷幕后头跑出来，站在殿侧的台阶上，歪着头打量跪在下面的三个人。

然后他看见了林铭。

“是写字的叔叔！”

朱瑞从台阶上蹦下来，啪嗒啪嗒跑到林铭面前，蹲了下来。

“叔叔你怎么又哭了呀？”

林铭的泪确实己经流下来了。

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两岁多的孩子，心里翻涌的东西像潮水一样止不住。

他己经从朱标口中知道了全部的经过。

生辰抓周那天，桌上凭空出现了一张纸。

那张纸是他在破客栈的油灯下写的草稿。

没有人放上去的，没有人带进宫的。

是这个孩子触碰锦缎的那一刻，冥冥之中牵引了过来。

如果没有那张纸，就不会有老朱的震怒。

不会有蒋瓛的彻查。

不会有赵仲文的伏法。

更不会有他林铭今天站在这里。

他会带着那个补丁摞补丁的包袱回绍兴，蹲在村头给人写家书，过完平平淡淡的一辈子。

他的满腹经纶，他的十年寒窗，会像那盏快烧干的油灯一样，灭了就灭了，没人知道。

朱瑞伸出攥着红薯的小手，在林铭面前举了举。

“叔叔别哭了嘛。”

“叔叔你吃红薯，吃了就不难过了。”

林铭看着那半个被啃过的红薯，泪花里映着朱瑞的胖脸。

他伏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臣林铭，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臣此生此世，万死不能报答。”

朱瑞愣了一下。

他歪着头看着伏在地上的林铭，又回头看了看老朱和朱标，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