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工部尚书亲自带队，在画圈处往下猛挖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溍就带着工部的一队人马在应天府南门外集合了。

三十个工匠，二十个民夫，外加十辆板车拉着锄头铁锹和各种探矿工具。

刘伯温到得比他还早，怀里揣着罗盘，手里拄着一根探路用的竹杖，活像个下山化缘的老道士。

“刘大人，你这身打扮……”沈溍上下看了他一眼。

“出野外嘛，穿得朴素些方便干活。”刘伯温一脸正经。

沈溍摇了摇头，翻身上马。

“走吧，天亮之前赶到马鞍山。”

朱标天不亮也起来了，他在宫门口截住了出发的队伍，塞了一样东西过来。

是一道手令，盖着太子印。

“沿途州县见此令全力配合，不得推诿。有需要调用的人力物力，就地征发。”

沈溍接过手令，心里踏实了不少。

队伍出了城，一路往西南方向赶。

秋天的官道两旁，稻田刚收完，剩下的稻茬齐刷刷地立着。

偶尔有几个早起的农人看见这队人马，站在路边好奇地张望。

走了大半天，到了马鞍山地界。

这地方地如其名，远远看去，山势起伏像一副马鞍。

北面是陡峭的石壁，南面坡度舒缓，长满了杂草和灌木。

刘伯温下了马，先掏出罗盘定了定方位。

“朱瑞殿下画的圈大概在这片山的北麓偏东位置。”

他指了指前方一片杂草丛生的缓坡。

沈溍爬上缓坡看了看，脸上露出了不太乐观的表情。

“刘大人，这片地方看着不像有矿的样子啊。”

“怎么说？”

沈溍蹲下来捡了一块石头看了看。

“寻矿讲究看地表露头，就是地下有矿的话，地面上多少会有些矿石碎片冒出来。”

他环顾了一圈。

“可这里的石头都是普通的灰岩，没看到含铁的迹象。”

刘伯温不以为然。

“地气深藏，岂能轻易露于表面？挖嘛，往下挖就知道了。”

沈溍心想你说得倒轻巧。

但圣旨在身，不挖不行。

他招了招手，工匠和民夫们呼啦啦围了上来。

“就在这个位置，往下挖。”沈溍在地上画了个圈。

“先开一丈见方的探槽，等到了三尺深的时候看看土质再说。”

工匠们二话没说，抡起锄头就刨。

秋天的泥土不算硬，但这片缓坡下面夹着不少碎石，刨起来并不轻松。

沈溍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当这个工部尚书好几年了，勘探铁矿的事也没少干。

可之前每次勘探都是有依据的......要么是采矿老手报了矿苗，要么是地方官呈报了线索。

这回倒好，全凭一个两岁娃娃在地图上画的三个圈。

他要是空手回去，怎么跟陛下交代？

挖了大约半个时辰，探槽己经下去两尺多了。

民夫们的锄头翻出来的全是普通的黄褐色泥土，夹着碎石和树根，看不出任何异常。

沈溍的脸越来越难看。

刘伯温倒是淡定得很，坐在一块石头上喝水，罗盘摆在膝盖上，时不时看一眼。

“沈大人，别急，再往下挖挖。”

“刘大人，两尺多了，还没见到一点矿石的影子。”

“堪舆之术讲究'三尺入地见真章'，不到三尺不算数的。”

沈溍想反驳，但看了看刘伯温笃定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继续挖。”他朝下面的民夫喊了一声。

锄头继续刨。

两尺半。

两尺八寸。

沈溍己经做好了空手而归的心理准备了。

当！

一声脆响，一个民夫的锄头磕在了什么硬东西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哎哟！底下有硬货！”

沈溍的心一跳。

他三步两步跳进探槽里，蹲下来拿手扒土。

扒了几下，一块黑色的石头从泥土里露了出来。

沈溍把石头抠出来，放在手心掂了掂。

石头比拳头大一圈，通体漆黑，表面带着一层金属光泽。沉甸甸的，压手得很。

他的手开始抖。

“刘大人！”

刘伯温放下水壶走了过来。“怎么了？”

沈溍把那块黑石头举到他面前。

刘伯温看了一眼，不认识。“这是什么？”

沈溍的声音变了调。“这是磁铁矿石！”

“含铁量高不高？”

沈溍用指甲在石头表面划了一道，露出底下更深的金属色泽。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高！非常高！”

他把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近闻了闻。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冲着探槽里的民夫大喊。

“继续挖！往西周扩！给我把底下全翻出来！”

民夫们加快了速度。

锄头一锄头一锄头地刨下去，每一锄都能翻出黑色的碎石。

越往下，黑石头越多。

到了三尺深的时候，探槽的底部己经几乎全是黑色的矿石了。密密麻麻的，像铺了一层漆黑的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