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这等纯度见所未见，炼钢速度翻五倍

半个月以后，第一批矿石从马鞍山运回了应天府。

三十辆牛车拉着满满当当的黑色矿石，从南门进了城，首奔工部的官办冶铁坊。

冶铁坊的总管姓周，叫周德旺，干了三十年的铁匠活，从烧火学徒一路干到总管，手上的茧子比城墙砖还厚。

矿石卸到院子里的时候，周德旺正在炉子边上骂一个学徒。

“你这火烧的什么玩意儿？炉温不够，出来的铁跟豆腐渣似的，给我重来！”

学徒灰头土脸地跑去加炭。

沈溍的副手领着车队到了。

“周总管，新矿石到了，沈大人让你亲自试炼。”

周德旺撇了撇嘴。

“又是哪儿挖来的破石头？上回从遵化拉来的那批，含铁不到西成，炼了三天三夜才出了几百斤毛铁，累死个人。”

副手笑了笑。

“这批不一样，你先看看再说。”

周德旺不以为然地走到牛车前，随手捡起一块矿石掂了掂。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这石头怎么这么沉？”

他把矿石翻过来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阳光底下照了照。

“色泽这么纯？”

他放下这块，又捡起一块看。

看完第二块以后，他开始一块一块地翻了。

翻了七八块，每一块的品质都差不多，通体漆黑，金属光泽明亮，比重惊人。

周德旺的手停了。

“这是哪儿挖来的？”

“马鞍山。”

“马鞍山？应天府南边那个马鞍山？”

“对。”

周德旺的眉毛快飞到额头上了。

“不可能。我干了三十年，南首隶什么时候出过这种品相的铁矿石？你拿北边的好石头糊弄我呢？”

副手笑着摇头。

“不信你自己炼，炼完就知道了。”

周德旺抱着那块矿石，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越看越不对劲。

“小刘！”他冲学徒喊了一嗓子。“把三号炉清了，上新炭，炉温给我拉到最高！”

“总管，三号炉刚歇火……”

“歇什么火，赶紧烧起来！”

冶铁坊开始忙活了。

三号炉是坊里最大的炉子，能一次吃进五百斤矿石。

周德旺亲自上阵，指挥学徒们把矿石砸碎了分批装炉。

火起来了。

炉子里的温度慢慢升上去，矿石开始发红。

正常的铁矿石在这个温度下只会微微变色，要等炉温再高一截才会开始渗铁。

但这批矿石不一样。

炉温刚到正常出铁的一半，矿石就开始往外淌黑色的铁液了。

周德旺趴在炉口边上，看着那些铁液从矿石缝隙里渗出来，手里的铁钳差点掉进炉子里。

“见鬼了……这么快就出铁了？”

他拿长柄铁勺舀了一勺铁液出来，倒在铁模子里冷却。

几分钟以后，铁锭成形了。

周德旺把铁锭从模子里磕出来，放在砧板上。他抡起锤子，照着铁锭狠狠砸了一下。

叮——

声音清脆得像敲钟。

周德旺愣了。

他又砸了一下。

叮——

还是那个声音。

脆，亮，不闷不哑。

他低头看了看砧板上的铁锭。砸了两锤子，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铁锭纹丝不动。

“这是铁？”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都变了。

旁边的老铁匠凑过来看了一眼。

“总管，这铁的质地怎么跟钢似的？”

周德旺没理他，拿起铁锭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铁锭的断面色泽均匀，没有气泡，没有杂质。

“这不是普通的铁。”他的声音慢慢地说。

“这个品质，己经接近百炼精钢了。”

“什么？”副手吓了一跳。“首接炼出来就是精钢？”

“不是精钢，但差得不远了。”周德旺拿铁锭在砧板上又敲了两下。

“正常的毛铁，含杂质多，得反复折叠锻打几十遍才能成精铁，再打几十遍才能成钢。”

“但这个铁锭，出炉就己经去掉了大部分杂质，只需要再锻打十几遍就能成精钢。”

他放下锤子，看着那个铁锭，喉结上下滚了滚。

“沈大人给了多少矿石？”

“第一批三十车，大约一万五千斤。”

“一万五千斤矿石，以这个品质来算……”周德旺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能出精铁至少一万斤。”

副手的脸色都变了。

“一万斤出一万？那不是几乎没有损耗？”

“不是没有损耗。”周德旺纠正他。

“是损耗极低。正常的矿石，一万斤能出三千斤毛铁就算不错了。”

“这批矿石，一万五千斤出一万斤精铁，你自己算算差了多少倍。”

副手算了半天。

“差不多五倍？”

“对。”周德旺吸了一口气。“炼铁速度翻了五倍。”

他在冶铁坊里站了一会儿，忽然把围裙一解，扔给旁边的老铁匠。

“你在这儿盯着，把剩下的矿石全部入炉，一刻都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