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寒铁矿洞

西月底，云州大营。

凤辞楼箭伤渐愈，但容昭月仍坚持让他静养。

这些日子，她每日为他换药、诊脉，又亲手调配药膳，悉心照料。

“殿下，今日觉得如何？”容昭月端着药碗进来。

凤辞楼正坐在案前看军报，闻言放下文书：“好多了，己能握笔。”

“那也得养着。”容昭月将药碗递给他，“外伤易愈，内毒难清。至少再养五日，方可动武。”

凤辞楼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未皱一下。

“这几日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容昭月接过空碗，又取出一小碟蜜饯，“吃了药，含颗梅子，去去苦味。”

凤辞楼看着她递来的蜜饯，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捡了颗放入口中。

“郑总兵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方才传来消息，鹰翼崖那条路己被咱们的人控制，但山谷里的敌人己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些带不走的杂物。”容昭月道，“郑总兵正在清点，看能否找到线索。”

凤辞楼点头，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容昭月接过，是暗刃从京中传来的密报。

信中详述了近日东宫附近出现的可疑人物，共有三批，彼此似乎并非一路，但都围绕着“太子妃病情”打探。

“这三批人……”容昭月蹙眉，“看手法，一批像是江湖探子，一批像是官家暗桩，还有一批……倒像是宫里出来的。”

“宫里的？”凤辞楼眸光一沉。

“是。”容昭月指着一处描述，“‘衣着普通，但步履沉稳，行走间下意识避让宫中规矩’。寻常江湖人或官家探子，不会有这种习惯。只有长年在宫中行走的人，才会如此。”

凤辞楼沉默片刻，缓缓道：“看来，宫中有人的手，伸得比咱们想的要长。”

“可会是谁？”容昭月不解，“皇后娘娘、太后娘娘都知内情，不会派人探查。其他宫妃……与咱们并无恩怨。”

“未必是宫妃。”凤辞楼道，“宫中势力盘根错节，有些人看似中立，实则暗中观望。如今本宫离京，你‘病重’，正是他们试探的好时机。”

容昭月心中一凛。若真如此，京中局势，怕是不比北境轻松。

“皎皎，调取宫中所有可疑人员名单，与暗刃传回的特征对比。”

【正在调取……调取完成。宫中符合特征者共十七人，其中太监九人，宫女八人。经行为分析，有三人近期有异常举动：尚膳监总管太监刘福，三日内出宫三次，理由为采买鲜果；坤宁宫掌事姑姑周氏，近日频繁与宫外娘家传递物品；浣衣局管事嬷嬷王氏，与一名可疑宫外人员接触三次。】

“将这三人的详细档案和近期行踪整理出来，我传信给凌霜。”

【明白，正在整理。】

凤辞楼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神色，问道：“京中之事，凌霜一人坐镇，还要分心假扮你‘养病’，可应付得来？要不要本宫再调些人手暗中支援？”

容昭月抬眼，眼中是全然信任的光：“殿下放心，凌霜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这点事，她若处理不好，这些年就白教她了。”

她走到桌边，提笔快速写了一封密信，将方才皎皎整理的信息详述其上，又补充了几条指令，交给一旁的丹霞：“用最快的渠道，传给凌霜。告诉她，放手去做，不必顾忌。若有需要，可调动暗刃在京中所有人手。”

“是。”丹霞接过信，匆匆离去。

凤辞楼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安排，眼中掠过一丝欣赏：“看来，这些年你经营得不错。”

“不过是自保罢了。”容昭月在他对面坐下，神色认真起来，“倒是北境这边，那些黑衣死士的来历，让我有些不安。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常人。”

“郑总兵那边还没查到线索？”

“没有。”容昭月摇头，“那些人像凭空冒出来的，查不到任何背景。兵器是普通制式，衣料是市面上常见的黑布，连口音都刻意掩饰过。如此周密，绝非寻常势力。”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通报声。

“殿下，王爷请您和公子去大帐议事。”

“知道了。”

大帐中，容擎、魏恒、郑怀山都在。见他们进来，容擎示意他们坐下。

“殿下伤势如何？”

“无碍了。”凤辞楼在主位坐下，“可是有进展？”

“是。”郑怀山拿出一物，放在桌上，“这是在鹰翼崖山谷中发现的，被埋在灶灰里，清理时发现的。”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铜牌，呈六边形，正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反面是个“癸”字。

铜牌边缘有磨损痕迹，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容昭月拿起铜牌，仔细端详。

“像是某种信物。”魏恒道，“这花纹，不像中原样式，倒像是……西域那边的图腾。”